正如祁月预料中那样,只消紫千叶的一个电话打过去,秦深自然欣然赴约。
事先紫千叶还犹豫了许久该挑在什么地点见面,还是祁月定在了祁氏集团旗下一家新开的日式料理店。
一般女孩子都会挑在法式料理店与心仪的男生共进烛光晚餐,或者在街角的甜品店吃蛋糕、喝咖啡。而对于见惯了各式女生的秦深来说,本来就有着与众不同感觉的紫千叶就连约会地点也如此与众不同,一定会勾起他的兴趣的。
——祁月是这么说的。
紫千叶一边叹息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要不得不牺牲色相而不是靠实力取胜,一边顺从地在祁月的安排下换上了几乎从来不碰的裙子。虽然祁月提议给她化上素雅的淡妆,不过还是在紫千叶的一番反抗中放弃了。
紫千叶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着六点五十分。周围还并没有太多人。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心思却飘得很远——禁锢到底准备下一步怎样行动?晨曦现在处境怎么样?到底能不能从秦深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咳咳。”
不远处传来几声干咳,紫千叶循声望去,只见祁月头发挽起,换上了一身充满了和风元素的女仆装,清纯靓丽,乍一看还认不出她来。祁月俏皮一笑,冲她做了个ok的手势。
虽然紫千叶心里很忐忑,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冲着她点点头,又移开了目光。
门口的风铃一阵作响,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紫千叶抬头,微笑看着走来的秦深。
秦深的脸上也挂着一贯的笑容,然而在与紫千叶四目相对的时候仍是眼前一亮。
紫千叶难得地将头发扎起,穿着浅鹅黄色的木耳边开衫和丁香色连衣裙,还有那即使不施粉黛也不会折损半分的惊人美貌,秦深的眼神中也带了一丝迷醉。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轻车熟路地展开话题:“我真的挺吃惊的,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
紫千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来说。”
“你指的是……”秦深的脸色变了变。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向别人倾诉。”
秦深想了想,点点头道:“这倒也是……没关系,今天既然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多聊聊,不必有所忌讳。”
“谢谢你。”她喝了一口面前的梅子酒,露出一个苦笑,“我可憋坏了。”
这时店员递上了菜单。紫千叶递给他一个眼神,“你点吧。”
秦深倒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翻看起来,“看起来都还不错……千叶,你喜欢什么风味,有什么忌口的吗?”
紫千叶摇摇头,“没有……其实我也没怎么吃过日式料理,你按你的喜好点吧。”
秦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点好了菜。
“这店是别人给我推荐的,其实我也没来吃过,要是很难吃你可不要怪我……对了,你一般都吃西餐吧,我约你出来吃日本料理,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秦深觉得面前的紫千叶突然变得很可爱,他忍不住笑笑,“怎么会呢?”他想了想,“不过还是会觉得有点奇妙……你约我出来吃饭这种事。”
紫千叶余光瞥见在一旁端着菜的祁月向她比了个大拇指,然而她心知秦深多少有些疑心,于是面无表情说道:“这有什么?我经常和别人出来吃饭的啊,祁月啊、晨曦啊她们……”
“啊,是吗?”秦深温柔地笑着,相对而坐的二人引得不少过路人的惊叹,“这大概不一样吧?”
紫千叶说道:“哪里不一样了?都是大家听说那家店好吃就去吃,然后边吃边随意聊聊。”
秦深“哦”了一声,温和问道:“今天怎么不找她们?”
“祁月现在和她助理关系好的很,哪里还会记得我。还有晨曦……”说到尹晨曦,她不由怔了怔。
秦深看着她神色变化,问道:“晨曦怎么了?”
紫千叶回过神来,尴尬笑了笑,“她怕过敏,不来……再说了,我刚才说了的,有些话没法跟她们说。”
秦深这才点点头,再次说道:“你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不必有所忌讳。”
正这时,店员把料理端了上来,又把菜名一一报了一遍。紫千叶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秦深夹了一片生鱼片放在她的碟子里,“试试。”
紫千叶点了点头。却又看到祁月在一旁摇头。她也知道自己太拘谨了,可是和男生约会毕竟第一次,更何况要和秦深这样身经百战的对手……
秦深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吃过日式料理了。”
紫千叶顺势问道:“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秦深想了想,“上一次是和江慈妤一起去的。”
“江慈妤……”紫千叶轻轻叹息一声。
秦深问道:“怎么了?”
紫千叶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关于江……嗯,南宫妤的死。”
秦深自嘲地一笑,“我没什么看法,因为我知道个中真相。”
紫千叶愣了愣,“真相?是什么?”
“说什么急病发作,当然是假话。”秦深看了她一眼,“她是死于他人之手。”紫千叶是聪明人,他不必说得太直白。
这两句话并没有带来什么冲击力。然而紫千叶思索着的却是更多。
秦深看着她慢慢紧锁的眉头,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紫千叶问道:“你和她的感情很好吧?”
“她?”秦深凝视着她的面庞,想了想便回答道,“如果你指的是江慈妤,那么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她和我是青梅竹马,比起其他逢场作戏的女生,我对她自然多了几分真心,不过并非男女之情……以前也以情侣的名义交往过,不过彼此都觉得别扭,所以并没有维持下去。”
“这样啊……那南宫妤呢?”
“我觉得她可恨又可怜。”秦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紫千叶暗自有些惊异,“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是禁锢的盟友。作为魔界皇室最后的血脉,她的血能够转化为禁锢强大的力量。”秦深语气平静的背后似乎藏着层层波澜,“她站在禁锢的身旁,和我作对。但是我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的血统对于禁锢来说很重要,但是她的力量对于禁锢来说又太渺小了。起码……对于现在的禁锢来说,要杀掉她,不是什么难事。”
紫千叶蹙着眉,“你是说她……为了保住性命、为了保住自己的血统而不得不依附于禁锢?”
秦深点点头,“可我和禁锢是宿命的敌人。”
紫千叶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可是……她又怎么会被禁锢杀死?”
秦深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
紫千叶抿着唇,“那你呢?”
秦深疑惑道:“我?”
“嗯,你又是怎样的人?”她问道,“为什么你说你和禁锢是宿命的敌人?”
秦深用那双明亮清澈的眼光久久地凝视着她,突然哑然失笑,“也是了,你还没想起来啊……”
紫千叶茫然地看着他,“我……还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