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语气轻松地回答,“可是我的怀疑却始终没有结果。”
“我看出来了,你很心慌。”他的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紫千叶眼神一凛,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你认识禁锢?”
他想也不想地反问她:“你为什么认识禁锢,秦深又为什么认识禁锢?”
她嘴角轻轻挑了挑,“秦深一样也是我的怀疑对象。”
季溟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你又为什么会拥有灵力?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紫千叶瞪了他一眼,“确实如此,但我出身紫氏家族,灵力以血脉传承。你呢?”
季溟川毫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出身这种东西又不是谁能决定的。我也是与生俱来,上天注定而已,你问我我又该怎么回答?”
紫千叶皱着眉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季溟川,你别再和我打哑迷了。”
“我没有。”明朗的眉眼间一无异色,反而颇有几分云淡风轻。
紫千叶手上一松,后退一步,坐在床边上,跷着腿瞪了他一眼。
“你的身体没事了吗?”他看了她一眼。
紫千叶别过脸去,“嗯,比我预想中恢复得还要快。”
季溟川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道:“紫千叶,你为什么要与禁锢为敌呢?”
紫千叶有些好笑似的看了他一眼,“你问我为什么?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五界间肆意杀戮,毁灭这世界吗?”
季溟川的眼神变了变,有些狐疑地问道:“他做的到?”
“他当然做的到。难道你不清楚他的底细吗?”
季溟川干脆地答道:“我很清楚。”
紫千叶不由得蹙眉道:“那你还这么问……我问你,当时为什么你要挡在我的面前?”
季溟川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在,他愣了愣,却对上紫千叶那似乎要挖空他思想的锐利目光,“你躲不过那一击的,我得帮你。”
“帮我?”紫千叶的嘴角浮起一个带着玩味的冷笑,“季溟川,你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那取决于你的看法。”
紫千叶心里隐隐泛起一阵恨意,“很好。季溟川,你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看了看时间,药效也差不多该上来了。
季溟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紫千叶,从一开始你就在怀疑我,但是我一开始就把你摸得清清楚楚。从这一点来看,你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如果你视我为敌。”
紫千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脸色阴沉地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其实他说的一点也没错。紫千叶不甘地咬了咬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
“我很明白我的目的是什么,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季溟川淡淡地看着她,却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你的怀疑出自于你的迷茫。”
紫千叶闭上眼,将所有杂念都抛到脑后。她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季溟川微笑着看着她,“你不能死……尤其是不能死在禁锢的手里。”
紫千叶的表情一僵,“你想亲手了解我才好?”
季溟川并不直视着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如果禁锢除掉了你会给我增添很多麻烦。”
“这么说来,你是禁锢的敌人咯。”她问。
“是啊,”季溟川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你依然会怀疑我——禁锢的敌人,不一定就是你紫千叶的朋友,对吧?”
被说中心思的她低下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季溟川眨了眨眼,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玩味似的一笑,却问道:“紫千叶,那我问你,当时为什么你要推开我呢?”
“什么的?”他冷不丁地发问,紫千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四目相对,紫千叶试图从那深邃眼神表面的笑意中挖掘到什么,却始终只是徒劳。她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为什么,无论是谁我都会推开他的。”
“真的吗?”季溟川嘲讽似的笑了笑,“或许是我们太没有默契了。不然此时被毁灭的恐怕不是魔界,而是禁锢了。”
“怎么说?”
季溟川云淡风轻地答道:“如果我不挡住你,你有足够的时间解开圣堂的禁印,便不会被禁锢所伤。如果你不推开我,我有把握挡下禁锢的一击。”
紫千叶又重新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她才略显落寞地一笑,“或许我们之前永远也生不出一点默契来。”
“是,”他肯定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赢的自然是禁锢。”
她瞥了他一眼,“你说我们要互相信任才能打败禁锢?”
“不用了,”他却只是一笑,“你说了,永远不可能有默契。你猜忌我也好,我猜忌你也好,亦或是禁锢能不能如愿以偿,我都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她猛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朝着他俯下身去,“季溟川,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应该为自己的言行承担责任!”
季溟川毫无畏惧地对上她的眼神,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坐起,诡谲地朝着她笑道:“我知道,可是你知道吗,紫小姐?”脸色骤然一冷,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紫千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延伸到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食其果!”
紫千叶突然愣住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手上的力量一松,季溟川闭上眼,颓然靠在椅背上。紫千叶扯着他的衣服在他耳边大喊:“你说什么?”
“自食其果。”他漠然重复道,“多谢你的倦怠,我现在困得很。你有事等我醒了再说吧——当然,如果你要在这段时间里杀了我,我也……”他勾起嘴角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在,意。”
“好,你不在意……”紫千叶松开手,退开一步,“我一开始就在查你,你不在意;我不断地找你麻烦,你依然不在意。你早就察觉到我下了迷药,你也毫不在意地喝了下去。不在意,不在意……”她背过身去,却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双手在拧着似的,又痛又痒,不住地发慌。
“紫千叶,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太谨慎,也会容易出错。因为你是一个感性的人,理性的方式不适合你,”
她并没有回答。季溟川闭上眼睛,耳边渐渐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鞋跟敲打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紫千叶来来回回地徘徊。
“季溟川,你赢了……”
她伸手盖住他的眼睛,“算你赢了。”
紫千叶缓缓走出门去,在门口布下一道结界。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