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重重地落到地面上，身体仍笔直地立着。那股诡异的气息在体内窜动着，他不由得收起了一贯的笑容，冷峻的眉峰皱起，幽暗的目光凝聚了起来，朝着季溟川冰冷地射去，“你做了什么……”

　　季溟川眼神移了移，“虽然我想你还没有亲自体会过‘夺魂之目’，也应该看到过他人的下场吧？”

　　“瞳术？”禁锢瞪大了眼睛，“你竟然会瞳术？”

　　不，不可能！禁锢暗暗咬着牙，瞳术几乎不可能依靠后天修炼而成，而现今留存的修习瞳术的家族只剩下方信一一脉而已！况且虽然他对这灵力并不十分明晰，却也能感觉到和以往方信一施术时是截然不同的。

　　“你在骗我！”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听到禁锢愤怒的声音，紫千叶不由得抬起头，脸上流露着一丝惊讶。

　　“这不是瞳术……你不要玩弄这些把戏！你只能定住我的身形，却无法控制我的意识，而且我还能自如地说话，这根本不是瞳术！”

　　从未被人牵制至此，禁锢脸色煞白，暗自调息体内的灵力，试图找出破解的方法。

　　季溟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笑容，“我不控制你的意识？那是因为你的灵魂太过肮脏，我不屑于去操控。”

　　“你——”禁锢气得咬牙，却说不出话来。

　　“至于为什么不让你闭嘴？”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蔑和戏谑，“我现在心情很糟糕，而你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笑话。”

　　季溟川只是随意的站着，却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压抑的气场侵袭了每一寸空气，紫千叶望着他的背影，竟觉得一阵阵地发寒。

　　然而方才那分温热还残留在唇上。她下意识地抿着唇，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而季溟川却像是全然忘记了身后紫千叶的存在，只是朝着禁锢露出充满讽意的笑容。

　　禁锢渐渐冷静下来，回以他锐利的目光，冷冷笑道：“我看出来了，你不仅不是个人类，而且……呵，按照你的说法，你的灵魂可不一定比我干净几分。”

　　季溟川扬起头，温和地笑着，“我也希望我的灵魂可以收纳世间一切罪恶。禁锢，我曾给过你赎罪的机会，你却一再犯禁，如今看来你的罪应当从上个纪元算起了。”

　　“上个纪元……”禁锢的眼神忽明忽暗。

　　一瞬间似乎思绪都清楚了起来。“也是啊，那么你会瞳术也不奇怪了。”禁锢哈哈大笑起来，“终于逼你使出真本事了，哈哈哈哈！”

　　季溟川沉默了片刻，云淡风轻地笑道：“如愿以偿了吧？不过你所付出的代价可真不小啊。”

　　紫千叶却睁大了眼睛，视线虽然仍是一片模糊，她的脑中却更是像塞满了浆糊一般，一切都混乱起来。

　　上个纪元——她回忆起那本神秘人送来的古籍，额间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怎么回事？她早已知道季溟川必然不会是寻常的来头，只是，他竟然在上个纪元便已存在，和禁锢一样……

　　禁锢微微眯着眼睛，透露着阴迷的光芒，“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曾与我有什么过节？我是不记得曾认识你啊。”

　　“看来深渊的时光洗去了你的大部分记忆，只保留了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和你的野心。”季溟川若有所思地说道，“像我这样的……嗯，本来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却被强行牵扯了进来。现在的处境，可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禁锢突然阴沉地一笑，“说什么呢，如果不是千叶的圣灵祭约，你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对呀，所以我才必须了结你，才能除去这什么圣灵祭约的桎梏。”那黑曜石一般的双眼闪着清冷的光。

　　“那可不行啊……”禁锢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呢。”

　　季溟川眨了眨眼，并没有说话，却立刻防备起他来。

　　禁锢轻笑了两声，却突然说道：“手脚真是慢，让你多等了。”

　　季溟川还未揣摩出他话中之意，却察觉到有人在朝这边靠近，他倒并不十分在意，很快便有脚步声响起。

　　禁锢暗自一笑。

　　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的紫千叶也朝着那边望去，却看见两个人影走了过来。

　　紫千叶不由得一声低呼，心顿时悬了起来。

　　“哎，千叶你还蛮有精神的嘛。那我就放心了。”禁锢的语气没由来地让人不舒服。

　　季溟川看着来人，疑惑道：“他们是……”

　　紫千叶望着禁锢，方才被消镇了几分的疼痛顿时又蔓延了起来，“果然……北珩是被你控制了！不要再牵扯更多人进来了，你放了北珩和北阿姨！”

　　“不要再牵扯更多人？”禁锢笑得那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生气，“千叶，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目的就是要颠覆整个五界吗？不过如果你要让我放了他们，倒也好说。”

　　紫千叶咳了两声，暗自握紧了双手，顿时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声说道：“你要什么条件？”

　　季溟川的脸色登时变了变。

　　禁锢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朝着季溟川瞥了一眼，“你先把定身解除了我再说。”

　　紫千叶咬了咬牙，狠狠地瞪着他。

　　禁锢毫不在意地别开她的目光，“北珩，把枪拿出来。”

　　季溟川警戒了几分。然而却看见那挺拔英俊的青年举起手，将□□对准了身旁的年轻女人。

　　“你要做什么？！”紫千叶不顾重伤大声地喊道。

　　“呵，你问我要做什么？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呀……不过只要我一句话，他们两个都可以举枪自杀。”禁锢又看了一眼季溟川，阴笑道：“怎么？”

　　紫千叶从嘴中吐出一口血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季溟川……”

　　季溟川抿了抿唇，撤去对禁锢的控制。

　　禁锢向前迈了一大步，又晃了晃手腕，叹了口气：“果然我最讨厌不得自由的感觉了，多谢你了，千叶。”

　　紫千叶忍着怒意看着他，“不用谢，快放了他们。”

　　禁锢嬉皮笑脸地回敬着她的目光，“慌什么，我现在才要说条件呢。”

　　“禁锢！”季溟川忍无可忍地出声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你可不要误会了，我不会听从紫千叶的话，只是刚好我也不想让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

　　禁锢呵呵一笑，朝前走去，“是吗？没关系，这个条件和你无关，说不定你还会很开心呢……”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墙角的紫千叶靠近，“解除圣灵祭约。”

　　“什么？！”季溟川一惊，睁大眼睛朝着紫千叶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