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偌大的圣罗兰校园此时空空荡荡,显得有几分冷静。
学生会背后的花园深处。晨风中还带着一丝冷意。花丛中的花瓣上停留着清澈的露水,反射出微弱而温柔的晨光。
干净的白色衬衣,领口有着蓝色的花纹,金色的纽扣闪着的光。嘴角那抹慵懒的笑容足以融化所有少女心中的坚冰。
秦深只是随意靠着花园里的灰色石柱站着,远远望去,便像是一道风景一般宁静美好。
“抱歉,我来晚了。”清澈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的场景。“我处理了一些事情。”
秦深朝着季溟川招了招手,“没事儿。不过真是让我惊讶又好奇呢……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他暗自打量着朝着他走来的季溟川。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比起新生入学典礼上的初遇,季溟川的身上似乎起了什么奇妙的变化。
然而秦深自始自终都是所有女生心目中完美无缺、高贵迷人的王子。
季溟川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不由得问道:“我身上怎么了吗?”
“没有。”秦深连忙摇摇头,却兀自莫名地叹气。
季溟川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我记得我当时留你在暗域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件事……不知道你是否留意过呢?”
秦深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
季溟川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他伸出右手,在身侧张开一道魔法阵。
他惊异道:“你怎么突然在这种地方使用魔法?”
季溟川却并不作声,只是仍然微笑着。
魔法阵渐渐散发出迷幻朦胧的光。在那光晕的背后,露出一个人影来。
秦深睁大了双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白皙的肌肤,精美明媚的五官,肆意飞舞着的长发。她是生来便被万众艳羡的对象,是与他相配的公主。
“阿妤……”秦深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南宫妤笑着扑进他的怀抱,“秦深,我回来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拂过自己的眼眶,分明感觉到一股温润,“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原本不报任何希望了。”
南宫妤轻笑着安慰他:“也是为了瞒住禁锢啊……也要多亏了溟川,他隐去了我的魂魄,还重组了我的力量。”
秦深闻言转过头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谢谢你……”
季溟川云淡风轻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我可没想到江家会直接放出死亡消息,接下来要怎么安排就靠你们自己了。”
识时务地离开,他独自从花园里出来,朝着学生会办公楼上走去。
他突然想到有人说过,把自己包装的很花心的人,未必很花心。把自己包装得很专一的人,未必很专一。
打开办公室的门,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像往常一样替她收拾好桌上一摞一摞胡乱堆放着的文件。又拿起小花洒,小心地为“玉兔”浇起水来。
正当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门被人打开。紫千叶依旧一身低调到让人侧目的藏青色外套、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压低的帽檐底下是她惺忪的睡眼。
看着她卸下伪装在外的冷酷气势,摇摇晃晃地走到办公桌背后坐下,季溟川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你已经不用熬夜了吧?”
紫千叶打了个哈欠,“我一直都晚睡的。”
“我差点忘了你的夜生活是很丰富的。”季溟川不忘戏谑她一句,“如果睡得晚的话其实不用这么早来的嘛。”
紫千叶颓然道:“来之前我还去了北阿姨的甜品店一趟,这几天生意简直好到离谱,所以不得不提前开店了。”
“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紫千叶抬头看着他,“北阿姨说要好好感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呗?”
“我?”季溟川有些不自在道,“什么时候都有空,不过……其实没什么好感谢的,算了吧……”
“对于北阿姨和北珩,应该感谢你救了他们的命。而对于我,应该感谢你守护了我的家人。”
“家人?”季溟川疑惑地看着她。
“你难道不知道么?”
季溟川想了想,说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和叔叔生活在一起。你的亲生父母在十几年前的一场火灾里遇难了……抱歉,突然提到这些。”
“没事啊,”紫千叶若无其事道,“当时是在我父亲身边做事的北阿姨的丈夫把我从火灾里抱了出来,可是自己却重伤不治。北阿姨自己也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原来是这样啊……”季溟川有些怅然。
“不过也没什么的。叔叔和阿姨都对我很好……只是没有家的感觉而已。北阿姨跟随我来到了这个城市,然后北珩也一直像哥哥一样对待我。他们对我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人,所以才要谢谢你。”
季溟川局促道:“真的没什么……”
紫千叶低下头去,“说起来,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加知道生命的珍贵吧。因此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人了……”
季溟川有些怔然地看着她。
“虽然也许没什么人能理解我。”
季溟川突然觉得她有些寂寞,“其实我……我也要感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紫千叶看着他清澈的双眼,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其实我觉得强大的人不一定就要背负起什么责任来。你也不用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比如……战斗之类的。”
她停了停,又欣然笑道:“至少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就好了。”
季溟川心下一动,抿了抿唇,“我就是想保护……算了,没什么。”感受到紫千叶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看着她取出相机放在了桌上。
“你怎么突然拿这个出来?”
紫千叶若无其事地说道:“哦……祁月说她和方鸣一的订婚仪式要我去帮他们拍。”
季溟川拿起相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挺好的啊。”
“你倒是完全不觉得突然……对了,晨曦和苍流银澈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呢?”
他一边翻开着相机里存储的相片一边回答道:“比我预想中还要快些。”
紫千叶长舒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以后要怎样走下去,这才是我比较担心的。”
“我看他们失而复得的感情可不是什么人能轻易拆散的,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季溟川看着她相机里以秦深为模特拍摄的照片,“你喜欢秦深?”
紫千叶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季溟川脸色不改,“我听说人都会想把自己喜欢的人拍下来的,不是吗?”
她撇了撇嘴,却看到他摆弄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她。“那你拍我干什么!”紫千叶伸手拿回相机,拿起一块布擦拭着机身,“那都是上次去摄影社晃的时候顺便拍的,毕竟秦深是摄影社请的常客,又和我比较熟一点,我拍他的理由很正当吧?”
季溟川站起身,叹了口气,“你还说祁月呢,你不也是花痴一个嘛。”
紫千叶看着他转过身去,缓缓走到窗边,没好气道:“毕竟美的事物总是让人心生愉悦。”
“这个确实。”季溟川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明媚的阳光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今天天气真好。”
紫千叶没有说话,却不自觉地朝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拿起相机,对准他按下了快门。
“是啊。”
那少年完美无瑕的侧脸和窗外那灿烂的黎明就这样被她定格在了画面之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