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敏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意的人。
前世的种种经历让她对危险充满了敏感。
这一世她希望自己能够顺当的活到老,任何隐患都不能放过。
经过子衿郡主的事情后,她便趁着在府中处理丧事的机会远离湄园见了留在程府保护自己的暗卫,让他递了一封信给林远。
她以密语的方式让林远派人暗中监视兴平长公主府和长乐侯府,并且她需要清楚的了解兴平长公主、霍子游以及霍子衿的喜好和习惯。
兴平长公主府。
“子衿,不是去见弘琳了吗?怎么怒气冲冲的回来了?”兴平长公主问道。
“母亲,弘琳以前对我十分友好,我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年她会态度如此转变。我自问并没有招惹过她。”霍子衿见到自己的母亲,再也端不住自己的架子开始抱怨。
“弘琳真的住在了宫外?”
“可不是嘛,都住了半个多月了,今天我见她似乎还是没有要回宫的意思。真不知道那个侍郎府有什么那么吸引她。”霍子衿双眼晃了晃,似笑非笑道:“听说程家有个大少爷长得眉清目秀、十分儒雅。只比弘琳大两岁。”
“行了。”兴平长公主慢条斯理的打断她的话,没有一丝怒气,“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胡言乱语。”
可是霍子衿却不以为然,“母亲,只有这个猜测最是合理。难道你以为弘琳真的是因为那个程如敏留下来的?料想是那程家有了攀龙附凤之心!”
“听说,你今日大闹了程府?”兴平长公主再次没有接霍子衿的话题。
“那种程度怎么能算是大闹呢?我只是在跟他们讲道理罢了。谁知弘琳不亲我这个表姐,却一门心思的向着外人。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针对弘琳,似乎不太明智。除非,你放弃五皇子。”兴平长公主沉吟一阵,缓缓道来。
“绝对不可能!”霍子衿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想,皇后不一定会答应。”兴平长公主道。
霍子衿有些不甘:“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皇后。当初皇帝舅舅都已经意动了,都是因为皇后,让我做不成太子妃。如今不过只是想嫁给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皇子罢了,难道皇后还要反对?”
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皇子罢了?这个皇子可不同于其他皇子啊。
兴平长公主眼中也透出丝丝疑惑,她从来没有与皇后有过过节,相反,相处的甚是和睦。所以皇后以年龄不配为由否了自己女儿成为太子妃,自己也没有过任何怀疑。当时的霍子衿确实是太小了些,根本不宜出嫁。
可是这次五皇子议亲,根本毋庸置疑的,她的子衿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后居然又暂停了议亲,将五皇子送上了战场。虽说不是长期出征,但是却让她心中隐约有了一丝不安。皇后此举真的只是在帮五皇子挣前程吗?还是由于对子衿无意,让五皇子暂时躲开了?
霍子衿见自己的母亲没有言语,心中更乱,一腔怒火令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要去求见皇帝舅舅,请他下旨让弘琳来长公主府小住。”说着,霍子衿便向门外走去。
“站住!”一声低喝,阻了霍子衿的脚步。
“你还嫌今天闹得不够吗?弘琳好歹是公主,还是唯一一位嫡出的公主。皇上和皇后捧在手心里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她,你今天却颐指气使的对她呼来喝去,成何体统?”兴平长公主皱着眉道,“太子和五皇子也对弘琳宠爱有加。既然你有意于五皇子,就应该笼络弘琳,而不是将她越推越远。”
“我何曾想将她越推越远?弘琳从来不曾出宫居住。我也是想着将她接来府中可以就近与她培养感情。谁知道,一进程府就被那程如敏用圣旨阻挠不让我进那湄园,弘琳更是当众不给我面子,我怎么下的来台嘛!”
“好了。你回屋去吧。此事就这样揭过,你不许入宫。”说着,兴平长公主闭上眼睛,拨弄起手中的碧玉佛珠来。
“母亲!”霍子衿气急败坏,母亲居然也不帮自己撑腰。
恨恨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通乱砸。可是这些都是死物,砸了也不会喊痛,没有一点意思。霍子衿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放过那些人。
“弘琳是公主,好吧!身份比我高贵,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程如敏是个什么东西?谁给她的胆子那样跟本郡主说话?”
霍子衿发泄了一通之后,坐下来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来人,传霍通进来。”霍通是分属她的私兵首领。
片刻,霍通即到。
“那吏部侍郎府停灵多少日子?”霍子衿此刻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完全没有了刚才狂躁的样子。
“回郡主的话,七七四十九日!如今还剩三十日整。”
“哼!没有大能耐,就别学着人显摆。这大热的天儿,哪来那么多的冰给他们耗用在死人身上?”霍子衿嘴角微翘,“将京城,及周边城镇冰洞里的冰全给本郡主包下,本郡主太热了。”
“是,属下遵命。”
“记住,不能再让程府再得到一丝冰块!”
“是。”
第二天下午,程如敏就得到了暗卫的消息,说兴平长公主府有异动,派遣了大批私兵前往冰洞,收购冰块。
“冰?”程如敏紧皱双眉,这炎炎夏日,大户人家都要用冰。可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收冰,而且还是在从程府怒走的第二天,怎么想都应该是在针对自己。
平民百姓在夏日可没有闲钱置办冰块,照样活得好好的。所以这对于活人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的挑衅。只有她的母亲,沈氏,停灵之期还有一月,如此炎热的天气,哪怕只有一刻没有冰,尸身就会立刻腐坏。
这个霍子衿,居然打主意打到了死去的人身上,真是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如敏没有声张,而是让暗卫装扮之后前去购冰。
可是情况并不乐观。
京城的四个冰洞已经被兴平长公主府包下,冰块被搬得干干净净。这些冰洞都是挖的极深的地窖,冬日存冰,专人打理,夏日出售。可以算是不可再生资源,所以价格十分昂贵。一般人购冰都是需要多少购买多少,毕竟,买多了没地方用,冰块就化了,谁也不会嫌钱多烧得慌。
“到离得近的城镇去瞧瞧,若是有,便买回来。”
暗卫领命出去后,程如敏便走进尚文阁的耳室中一个人思忖起来。
程府内是没有冰窖的,因为从来没有冰洞的冰卖光的情况。
但是湄园却是有冰窖的,沈氏对于自己的女儿心存愧疚,修建湄园的时候那是应有尽有,就连暗道都有两条,一条通往程府,一条通向府外。
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儿女做最坏的打算,留最后一条生路。
可惜湄园的冰窖却不够大,里面虽然盛满了冰,但是满打满算也只够使用十天的。而遗体边的冰块却是每天一早前去冰洞购买,并没有存货。
如今,自己只有十天的时间了,可是距离遗体下葬还剩三十天,也就是说有二十天自己要面对无冰的状况。那时候,只怕沈氏已经躯体腐烂、臭虫肆意了。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一直轻视了这个时代的人。皇权至上,即使自己准备的再充分还是难以自在。
程如敏派人前往湄园告知弘琳公主,她已经多日未曾为母亲守灵,今晚便不回湄园了,要彻夜未沈氏守灵。
她是该好好的想一想对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