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弘琳公主进府,林远就再也没有进过湄园。他知道程如敏忙于琐事,身边又有着暗卫和影卫的保护,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也算是放心。这一晃就是半月。
“敏敏似乎长高了些,却清瘦了,最近是否欠缺休息?”凝视半晌,林远才开口说话。
“远哥哥倒是似乎又精壮了不少,最近练功是否过度?”
“半月不见,敏敏还是那样牙尖嘴利。”林远似笑非笑。
“半月不见,远哥哥还是那样英武不凡。”程如敏亦似笑非笑。
“扑哧!”两人相对而笑。
“伯母逝世,敏敏很伤心吧?”林远看着程如敏问道。
程如敏敛住笑。看向灵牌,幽幽的说道:“母亲逝世,我自然是伤心的。但是母亲生前心心念念的就是我与兄长日后能够过得顺心合意,所以,为了让母亲安心,我倒也没有过多的做那于事无补的悲痛。”
林远看着程如敏,眼中充满了心疼,也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别的波动:“如此甚好!”
“远哥哥怎么知道我今日在此守灵?是暗卫通知的吗?”
林远双眉一挑,“非也非也。”
“那是我身边的丫头?”
“非也非也。”
“请问阁下是包不同大叔的忠实粉丝吗?”
“非也……什么大叔?”林远原本嬉笑的脸一滞,略带不解。
“哈哈哈哈……”程如敏实在憋不住笑了起来,却觉得在灵堂这样开怀很是不妥,便又急忙板著脸,假嗔道:“远哥哥觉得在我母亲灵前如此不羁,妥当吗?”
“伯母看到敏敏大笑,她自己定然也会十分欣慰的,有何不妥?”
程如敏有些感动,她的这个大哥哥是一心为她的。他给了她前世从未感受过的关怀和爱护。让她每每从一个独立冷情的女子变得会撒娇了。
这算是质变吗?
“远哥哥,谢谢你。”程如敏心念一至,脱口而出。
林远再次挑起双眉,“那敏敏预备如何谢我呢?”
“……放心吧!我会帮自己物色一个好嫂子的。”程如敏的笑道。
“好嫂子还是留给你那兄长吧。”林远转身看向程沈氏的灵牌,“冰的事情,你预备怎样应对?”
“下午派暗卫去了邻近的城镇,明天就应该能有消息。”谈到这个问题,程如敏有些黯然,她讨厌被人针对,讨厌极了。
“我想,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他们在京城购冰的同时,便已经派人前往周边城镇了。若是要跟他们比速度,咱们是肯定会输。”林远道。
“那依远哥哥的意思?”
“不如,我们埋伏在他们回京的路上,将冰劫来?”
“不妥。”程如敏道:“我刚回京,便琐事缠身,还没打算好如何安排追风。这个时候,追风不宜现身人前。何况,若是真的硬碰硬,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那些私兵是当今拨给兴平长公主的,那子衿郡主最多能调遣二百人。长公主不会给她过大的权利。虽然他们的私兵是接受过正规部队训练的,但是咱们的追风以一敌五,不在话下。是以,并非没有一拼之力。”林远的眼中带着不屑。
“可是,他们的人拼完了可以随时补上。咱们追风的生命却是相当精贵的。只有三年后训练结束才有的补。如今在京城的暗卫加影卫,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十人左右。我可舍不得拿出来拼。而且还会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眼前,万一朝廷再治个图谋不轨的罪名,那我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敏敏的意思是,不与霍子衿硬碰硬,自己想办法解决冰的问题?”
“是。”
“那也好办。京城有德亲王府、恭郡王府、敬郡王府、另外还有四座侯府,应该都有冰窖。明晚开始,我让暗卫一家一家的偷。直到伯母顺利出殡。”
看程如敏静默不语,林远不解,“难道你不相信追风的实力?这样的小事,绝对不会让追风暴露的。”
程如敏摇摇头道:“不。我总觉得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那能有多复杂?”
程如敏一边沉思,一边慢慢的说着:“不出两日,京城就会现出冰荒。大家都知道无冰可用,如今刚刚入秋,天气虽仍旧炎热,但活人并不是不能忍受。但是尸身却不行。偷冰而自用,使得我母亲的遗体一直完好,这会不会让人抓到口实?说咱们侍郎府中有冰窖,规建越制,而参父亲一本?”
程如敏不过是顺着自己的感觉说出口的话,却越想越心惊:“咱们自然是可以否认,但是若有强势之人推波助澜,势必搜府。这搜府可就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别人手中。再要是莫名出来一些不敬之物甚至……,说不定就能至我全家于死地。”
林远瞪大了双眼看着程如敏,“不会吧?那个霍子衿有这个能耐?敏敏你不能把每个女人都想得如你一般聪慧。”
“大概是我习惯了吧。我不希望因为轻视而使自己受到损害。更何况……即使她不聪慧,她的母亲却一定聪慧。”
此时林远也有些无言,他承认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道,什么都要往坏处想才能有自己的一条生路,敏敏做的没有错。
“既如此,”林远没有了刚进门时的胸有成竹,“或许此事可以应在弘琳公主身上。”
“我也这么想,但是要请弘琳相助,我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和说辞。我不想惹人注意。”
林远明白程如敏的意思,向弘琳公主求助,无非就是请求宫中支持每日所用的冰块,这大概就要闹到皇后那里去了。总不能说是为了给弘琳公主用的,结果却用到了尸体身上,一个大不敬,程府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霍子衿哪来那么多的银子,能买下四个冰洞?这可不是一个小小郡主拿得出来的。就算是长公主,也不会如此挥霍吧?”林远不解道。
这句话倒提醒了程如敏,“你说当今为什么那么看重长公主呢?只因为是嫡亲妹妹的缘故?”
林远沉吟一阵,道:“当今是嫡出十皇子,同胞四皇子也就是前太子在熙平三十二年暴毙,熙平三十三年,当今被立为太子,同年,大夏成功吞并云国,兴平长公主回国。两年后,先皇驾崩,当今即位。”
程如敏有些好奇:“这成功吞并云国,得到云国全部矿产,真的是兴平长公主的功劳?”
“当然不可能只有她一人,但是她肯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林远道。
“那么,当今是由于她立了大功所以对她格外看重?”程如敏道。
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当今皇帝绝对不会是心慈手软的人,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也干的不少。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因为兴平长公主只是一个区区公主,又对皇帝十分忠心,没有任何危害,当今懒得下手;另一个就是兴平长公主手中握有当今十分需要的东西,当今不敢动她。
程如敏略略低吟,心中有了计较,不论这一关怎么过,给自己不好受的人,自己也绝对不会让他好受:“远哥哥,派出精通云语的暗卫前往前云国所在地,也就是现在的云州,查探有关兴平长公主的事情。越详细越好。我倒要看看十几年过去了,那里是否还有长公主的影子?”
“是!”林远的脸上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知道,敏敏是在蓄势待发,她会给他们重重一击的。
“至于冰么……“既然出手对付我了,我自然是不能让她失望的!”程如敏脸上含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或者,我还可以帮皇后娘娘除去那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