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抱着头想到下班也没想出头绪,只好回家问继父,继父也是开食品公司的。
“爸,你知不知道怎么改进生产计划啊?”
继父问了问情况,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资料,给我提了几条改进思路。
根据继父的思路做出改进方案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我将资料打印出来,扑到床上一边骂伍林一边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我把方案拿给伍林,他看得很仔细,看完抬头盯着我,半天不说话,我的手心又开始冒汗,心里骂道:丫的,就不能换个招数整老子。
“你自己做的?”他忽然问。
“那个……向高人请教了一下。”我慌忙回答,不敢骗他。
他轻轻点了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还算诚实。”
还算诚实?我本来就是个诚实的人,我不满地腹诽:你个小人,只会诬赖好人。
上次他开车弄得我满身泥水,我要他道歉,他竟然诬赖我敲诈,不然我也不会气得往他车上涂油漆。
“你说什么?”他忽然抬头看着我,眼睛微眯,口气冷冽。
“我……我没说什么。”我心虚地看着他,他竟然知道我在心里骂他。
他低头在报告上做了几处修改,然后递回给我:“告诉你们经理,按这个方案改进生产计划。”
我接过文件夹飞块地溜出他的办公室,在走廊上不禁仰天长叹:“老天爷啊,你派这样的恶人来整我,你这是不想给我活路啊!”
“谁是恶人?”背后传来阴沉凌厉的声音吓得我差点跳起来,转头就看见伍林既俊又冷的一张脸。
我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副总,我说的恶……恶人……不是你……”
他挑了挑眉,逼视着我:“你除了诈骗、撒谎,在别人车上涂油漆,还干过什么坏事?”
诈骗?撒谎?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原来他认为我是这样一个人,可做坏事的那个人明明是他,要不是他溅得我满身泥,让我没法去见我的白马王子,我能做那么多坏事?
我心里的火滕地一下烧了起来,正色道:“副总,你不能这么误会我,那次你弄脏我衣服我不是诈骗。”
“是吗?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弄脏你衣服的吧?”他满脸的无辜。
我看着他哑口无言,很后悔当时没有报警,否则至少有街边的交通监控视频可以为我作证,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弄的呀!”
他想了想点点头,“那你撒谎,破坏他人财物总是真的吧?”
上次他抓住我问我的名字,我骗他说我叫江湖,我讪讪地笑:“那次我骗你是因为怕你是坏人,我往你车上涂油漆也是以为你是坏人。”
他向我靠近一步,用气场和眼神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那……我是不是坏人?”
我赶紧说:“不是,副总你是好人,绝对的好人。”
他终于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走了。
我擦着头上的汗,警告自己:“樱桃,你要谨言慎行啊!”。
为什么打份工要像间谍一样斗智斗勇呢?难怪继父说职场复杂。
把资料给经理后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听隔壁的叶安和肖雪仪在低声议论:“伍副总好帅气喔!说话的时候又冷又酷。”叶安一副神往的样子。
肖雪仪立刻附和:“是啊是啊!不知道副总有没有结婚呢?”
“白痴。”我同情地看她们一眼,低声嘀咕:“那么可怕的男人你们也敢痴心妄想?”
生产部的工作和我之前实习的研发部完全不同,不仅有很多关系要协调还有很多报表和数据要整理,我上了一个月的班头都大了。
看着电脑上的字一个个都变成了小蚂蚁,我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到茶水间冲咖啡,郑宇忽然来电话:“樱桃,有没有空啊?晚上一起看电影吧?”
“看…看电影?好啊!”
这是什么情况?我追了郑宇这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又从大学到职场,他从没请我看过电影,难道李月华的计策有效了?
一个月前我追着郑宇的脚步到永乐食品公司时,月华语重心长地教育我:“樱桃,你别死缠郑宇了,越容易到手的东西男人越不珍惜。所以,你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我眼巴巴地问:“怎么欲擒故纵?”
“比如,你隔三差五地到研发部去晃晃,可以对别人热情,但就对郑宇不冷不热。”
“这样有用?”
月华不耐烦道:“不就死马当活马医吗?你自己有招?”
我赶紧摇头,我追男人的技术哪里能跟月华小说里的那些招数比?
我喝了口咖啡,烫得我直吐舌头,终于确信自己不是做梦,我忘乎所以地振臂高呼:“嘢……”
忽然觉得后背冷飕飕的,我一转身看见伍林阴森森地盯着我,我结结巴巴地道:“副……副总,你也来……喝水啊?”
他脸一沉,“怎么?我不能喝水吗?”
他办公室不是有水吗?不过我也就只敢在心里质疑一下,看着他黑沉的脸,我连跟他套近乎的勇气都没了,嘴里含糊了一句:“副总你慢点喝,我干活去了。”
不等他开口我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回办公室。
我不就是往他车上涂过一次油漆吗?有必要对我这么恶狠狠的吗?真是个阴险恶毒的小人,我撑着下巴想:我要不要换份工作啊?
可是我为什么要换工作啊?我到底怕他什么?升职啊加工资啊什么的都不是我的追求,我追求的是郑宇,我好好干活他能吃了我?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豪气,我要把战胜伍林作为我人生的最高目标。
下班之前经理让我把资料送到伍林的办公室,他正低头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放下文件夹我悄悄地往门口溜,他忽然低沉地吼一句:“站住。”
我仿佛被钉在地上,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打开我送的资料,一行一行地看着,还不停地和他电脑里的数据核对,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我心里开始着急。
郑宇好不容易约我一次,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没有诚意啊!
我不停地偷偷看表,六点半就快到了,我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是选追了五年的白马王子还是选才干了一个月的工作,想来想去都觉得五年比一个月多。
我心一横,硬着头皮问:“副……副总,你不下班吗?”
他翻资料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电脑冷冷地说:“不下班。”
你不下班我要下班啊!可我不敢说出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我偷偷掏出来瞄了瞄,是郑宇的短信,问我在哪。
我不得不再次壮着胆子说:“副总,我能不能先走?我还有事?”
“什么事?”
“看电影。”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盯着我,那意思好像在问:是工作重要还是看电影重要?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我心虚地低下头,悄悄给郑宇回短信。
伍林放我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回到办公室我收拾好东西飞奔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