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气冲冲地问老妈:“那家伙怎么会跑我们家吃饭?”
老妈一边洗碗一边说:“他是你爸的理财顾问,又和你爸一样爱品茶爱下棋,所以你爸就邀请他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我不信:“你们真没别的企图?”
老妈回头看我:“什么企图?对了,你现在店也开起来了,你以前说的那个金融才俊男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看看?”
我不自在地揉了揉头发:“那个……带不回来了,吹了。”
老妈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是编的。”
为了我的信誉,我厚着脸皮辩解:“我真没骗你。”
老妈叹口气:“既然你和伍林断了,就好好找个人正经地谈个恋爱,都这个年纪了,拖不起。”
我弱弱地答:“知道,我明天就去找。”
“不用那么麻烦,顾戴泽就不错。”
“好,我明天就和他开始谈。”趁我妈来不及答话,我赶紧逃回我房间。
第二天,月华去产检,下午才到店里,我问她:“孩子怎么样?”
她拿出彩超兴奋地指给我看,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块是孩子,不过还是很配合地点头说:“你儿子很漂亮。”
她愣了愣,哈哈笑起来:“你从哪儿看出他漂亮了?”
我说:“从你脸上。”
她点头:“是实话。”
我跟她说起顾戴泽跑我家吃饭的事,她想了想,满脸严肃地对我说:“樱桃,顾戴泽是个身世简单的人,他不像伍林那样有恩有仇的,他的父母人也很好,很容易相处,我希望你幸福,可是幸福就像股票,预期价值再高,也只有套现了握在手里才算你的,顾戴泽是可以让你立刻套现的,可伍林不行,你好好想想,你以为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是最好的,可事实上未必。”
我知道伍林不是最好的,可他是我最想要的,我只能对着月华违心地点头:“我想想。”
晚上七点多,我离开店子正准备往公交车站走,路边一辆车里有人叫我:“樱桃?”
我转头看见顾戴泽正侧身看着我,我走到他车边问:“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他上班的地方在另一个方向。
“我来接你。”
“接我?”我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比较喜欢坐公交车。”我直起身准备走,他固执地说:“快上车,这里不能停。”
我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他开车缓慢地跟着我,后面的车已经不耐烦地鸣喇叭了,我瞪他一眼,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恼怒地问:“你怎么这么固执?”
他看我一眼:“我有你固执?”
我看了看后视镜,淡淡地说:“那就麻烦你送我到我家小区门口。”
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请你吃晚饭吧?”
“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你要真想吃饭就到我家吃。”
他笑了:“改天吧,我哪好意思天天上你家吃饭。”
顾戴泽一直把我送到了我家楼下,下车的时候我对他说:“以后你不要来接我了行不?你这样让我紧张,而且我也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我心里有人。”
他看着我:“樱桃,我今天只是碰巧从你店子门口经过,而且我也没要你怎么样,你要真这么烦我,我以后不惦记你就是了。”
他关上车窗,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傻傻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伤他心了吗?可我要不伤他心就对不起伍林了。
回到家给伍林发了个平安短信。
我以为顾戴泽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周末他却抱着一瓶15年的茅台又到我家吃午饭,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正要开口,他却抢先说:“我来与你无关,是你爸邀请我来的,我不能为了不见你就拒绝朋友的邀请。”
我有些尴尬地开门,丫的,比我还直接。
他没有多看我一眼,径直走进客厅和我爸妈打招呼。
我帮老妈把菜端上桌,顾戴泽和继父一边聊一边浅酌慢饮,我默默看着,继父对顾戴泽比对致远哥哥都亲切,我心里有点愤愤不平。
吃完饭,顾戴泽和继父在客厅下棋,老妈切了一盘水果,逼着我送到客厅,我看着面前两个男人都皱眉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的样子,不禁想起伍林,想起我们小时候他自己做的那套棋子和棋盘。
顾戴泽抬头看了看我:“樱桃你会不会下?”
我点头,“会一点点。”
继父立刻站起来伸了伸腰,“樱桃,你来,我困了,去睡个午觉。”
我被继父按在椅子上,哀怨地看着他上楼回了房间。
“你不会连棋都不敢和我下吧?”顾戴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有什么不敢的?”我瞪他一眼,低头看棋盘。
顾戴泽的棋艺比伍林高,三两下我就被他将了军,我偷偷看他,看来他是真不惦记我了,不然怎么可能不让我呢?
一局结束,顾戴泽站起来准备走,老妈要我送他下楼,一出大门,他回头对我说:“不必送了,做做样子而已,不用这么认真。”
我噎了一下,回击道:“我不是送你,天热,我下楼去凉快凉快。”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起风了,有黄叶漫天飞舞,他拉紧身上的风衣,一副被冻着的样子,我跟着他进了电梯。
心里嘀咕着,要不是怕我妈骂,我才不送你呢!
顾戴泽中午喝过酒,不敢开车,到了楼下他叫了个代驾,然后站在树下等,他点了根烟,看着我:“你回去吧,我自己等。”
“好。”我点头,却站着没走,他是继父的客人,我得替继父礼遇他。
他吸了一口烟,吐着烟雾,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叠东西递给我,我看了看,没有接:“什么东西?”
“电影兑换券。”
我说:“我不想看电影。”
他把兑换券塞进我手里:“你别误会,客人送给我的东西,你拿去看,不是要你跟我一起看。”
我握着兑换券忽然觉得脸很烫,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顾戴泽,那个……对不起!”
他打断我:“别婆婆妈妈的,我不习惯。”
我抬头嬉皮笑脸地问:“顾戴泽,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他嫌弃地说:“我不跟女人做朋友。”
我被他堵得笑起来,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毒舌的一面,不过,他的态度让我放心。
送完顾戴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我慢慢往回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号码不认识,我懒洋洋地“喂”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夏雪的声音,有些焦急。
“樱桃,伍林哥哥中午陪客人喝醉了,我本来想让他到我家休息,可他现在头疼得厉害,我一个人没办法送他到医院,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我一听急了,因为以前发生过楚颜那件事,让我对伍林喝醉问题一直如惊弓之鸟,我忙问:“你住哪儿?”
夏雪说了个地址,我飞跑到小区门口,左右看了看,正好有辆的士,没多想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上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一方面我怕伍林真有事,车祸后他的身体没完全复原,虽然恢复了行走,但腿上还有后遗症,快走和跑步什么的都不行;另一方面是怕夏雪像楚颜一样设计伍林。
在夏雪家的楼下我心急如焚地按电梯,终于到7楼她家门口,伸手正要按门铃,门却开了,夏雪脸色苍白,侧身让我进屋。
我焦急地问:“伍林呢?”
她指了指卧室,我急急地穿过客厅,侧边房里忽然串出个人猛地把我扑倒,我反射性地拳打脚踢,终究抵不过身高和力气都比我大的男人,我被反手捆着扔在了沙发上,看了一眼捆我的男人,心直接沉到冰窟里了。
夏雪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压抑着怒火问:“夏雪,你在做什么?”
她得意地笑:“做什么你不看见了吗?伍林哥哥不是宝贝你吗?你要是没了我看他怎么宝贝。”
我看了一眼曹德天:“你这样做会害死伍林的。”
夏雪笑起来:“我这不是害他,我是帮他忘记你。”
“你就不怕他怪你?”
“他怪我?是你和她先对不起我好不好?你们明明没分手,他却告诉我你们分手了,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偷偷给你打电话,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偷偷幽会,以为我不知道他专门派了人送你回家,可他怎么对我的?为了你的安全他假装和我在一起,你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把我当傻子,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自保,况且,我只要除掉你,我又不会伤害伍林哥哥,只要你没了,伍林哥哥就是我的。”
我鄙视她:“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女人。”
夏雪气急败坏地说:“是,我蠢,我再蠢你不也上当了?”
我不想看她,转头对曹德天说:“伍林不会上你的当,他上一次活下来了,这一次也一样不会有事。”
曹德天笑:“是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命有多大,我就不信一次二次都弄不死他。”
夏雪一副懵懂的表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曹德天,终于惊恐地瞪大眼问曹德天:“你不是说伍林毁了你的公司,你要毁掉他最爱的人吗?你之前没跟我说你要杀的人是伍林。”
曹德天看着夏雪,笑得很夸张:“你的意思是我不信守承诺?”
夏雪被他的样子吓着了,嘴里嗫嚅:“你答应我的。”
曹德天不耐烦地说:“跟你说话费脑筋。”
夏雪冲到他面前,不甘地抓住他的衣领,“曹德天,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曹德天抬手一拳,夏雪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曹德天麻利地将她捆了起来,又找了条毛巾塞在她嘴里,然后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掏出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