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答应了一声,又拉了拉顾桑晚,示意她赶紧走。
箭在弦上,不走也不行了。
顾桑晚拉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她紧张的要死,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如果成了,那便皆大欢喜。她就能逃出这里,去找兰逸尘,去告诉他千万不要冲动。如果不成,那皇帝也不能怎么了她,顶多就是再找个更隐秘的地方将她关起来罢了。
这么一想,顾桑晚的心情便放松了不少。
她匆匆地出了宫殿,一路上还算顺利,没人阻拦她。
刚刚秦华如告诉她,出了宫殿就一直往东走,走东边的含光门出去。
只要出了宫门,她就安全了。
披帛包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的脸。再加上秦华如来的时候带着玲珑高调地走了一圈,很多人都知道玲珑出水痘了,躲避都来不及,哪还会上前靠近?
因此,顾桑晚十分顺利地出了宫殿,来到了含光门。
含光门不是皇宫的正门,守卫自然也没有十分严密,只需要稍微盘查,对上腰牌,便放人出去了。
顾桑晚身上裹的厚厚的,包着头的披帛上还缝着一块红布,这造型一看就是在出水痘或者出疹子。因此,守门的侍卫也没怎么盘查,只问了问,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牌,便让她出去了。
出了含光门,顾桑晚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顺利地出来了。
但她不能回王府,也不能露面。
秦华如为她准备了些银票,放在衣裳内层的兜里。有这些钱,她便可买一辆马车,去找兰逸尘。
她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步伐加快,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有一队人马横排在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些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她身上,毫无疑问,是在等她。
“嘣——”顾桑晚感觉心里的那根弦好像断了。
才逃了出来,就又要被抓回去?
顾桑晚忙回转身,打算迅速离开这里。但那些人却骑着马追上了她,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清和郡主,得罪了。”其中一人说道,胳膊一伸便将她提了起来,扔在马背上。
顾桑晚挣扎:“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但没人回应她。
现在她心里除了哀伤就是愧疚,秦华如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来帮她,但她不但没能逃出去,反而还连累了她。
她并没有再被送进宫,而是出了城。
看样子,皇帝早就有所准备了,也早就安排好了,就等她出了宫,在宫外抓住她,再把她秘密送往别处。
顾桑晚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秦华如。
秦华如在房里又待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告辞的话,便离开了。顾桑晚不在,玲珑的声音又和她不一样,不管她们说话还是不说话,都要露馅。所以,还不如早点离开。
果不其然,秦华如还没走出宫殿,便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皇帝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奏折。他皱了皱眉,让人把秦华如带了进来。
秦华如站在地上,站的笔直,也不说话。
皇帝还在批阅奏折,手中的朱笔始终都没停下。
过了许久,皇帝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脖颈。
他这次看向秦华如,目光阴沉。
秦华如也看着他,不卑不亢。
“是我放她走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你以为朕不会?”皇帝面色更冷厉。
“民女不敢。”秦华如冷冷地回道,面无表情。
皇帝双眉皱的更紧了,他最讨厌这样的她,总让他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你可知,这是欺君的大罪,足以株连九族!”皇帝抬高了声音,声音里满是愤怒。
秦华如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皇上不要牵连无辜。”
“那朕就是要牵连呢?”皇帝突然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冷厉。
“你是皇上,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在民女这里,唯一的选择,只能当自己从来都没认识过皇上。”
她一双黑眸凝视着他,平和坚定,仍然不卑不亢。
皇帝眉头皱的更深,他真想把这女人捏碎,揉进自己的身体。
但他却忽然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胳膊一伸,将她揽进了怀里。
“小如,你就不能对朕好点?”他的声音陡然温柔了下来,似乎带着深深的无奈。
秦华如没回话,被他搂在怀里,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眼泪又一次不知不觉地从她眼中滑出。
“倾王他根本就没任何要造反的意思,都是你自己在胡乱猜疑。”秦华如说道,还试图劝解他。
却被他厉声一喝打断了。
“够了!”
他不想听她说这些。
“小如,这是朕和倾王的事,你不要插手。”他的声音又柔和了些许。
秦华如只冷冷地笑,不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说道:“是我放走了她,你要责罚就只管责罚我一人,不要牵连其他人。”
人是她放的,她愿意承担起所有的后果。
“小如,你知道朕不舍得罚你”,皇帝回道,“所以,只能罚你的族人没管好你。”
秦华如倏然抬头看他,秀气的双眉紧锁。
皇帝垂眸与她对视,忽然又说道:“只要你答应入宫,朕便既往不咎。”
他太渴望有她在身边,日夜相伴。从他十几岁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想了。
闻言,秦华如唇边勾出一抹自嘲般的笑。
“这又是何必?你知道我的答案。”
她十三岁那年初见他,便芳心暗许。然而从他大婚那日起,她的答案,便始终未曾变过。
不能嫁他,但她也不愿意做他的妃子,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即便他是皇帝,那又如何?
“小如,难道你就不想和朕在一起?”皇帝又在她耳边问道。
秦华如没回话,但却红了眼圈。
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自然是想的。
不过那是以前,以前她发疯似的想和他在一起。但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
和他在一起了,又能如何?他们之间,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光景。那些海誓山盟,他也早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