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眼一横,冷声道,“你可不要对我感兴趣,流连在我身上的代价你可付不起。”
墨夜辰听言,放肆一笑。
盯着初九,眸底泛着的暗红,更深一层。
“现在,你可打不过本王。”
“打得过打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
初九可不买他的账,前世在佣兵界,她可是狂妄出了名的,她有这个资本,她自然不把谁放在眼里,不惹她,相安无事,惹到她头上,吃不了兜着走。
树影婆娑,月光如水。
“据本王所知,凤三小姐的身手这几日长进不少?”
初九眼一冷,扫过墨夜辰,朝前走了两步,“你知不知道,多管闲事是会死于非命的。”
语气,带着浓烈的威慑与寒冽。
墨夜辰闻言,又是一声大笑,完全忽视掉初九话里的威胁,好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妖魅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赞赏。
“本王的命,随时恭候着你。”一句话扔下,墨夜辰负手离去。
初九立在院中,盯着那抹愈走愈远的黑影,眼中闪现过几分不屑。
今日的戏,拉下帷幕。
天上的月似乎黯淡了些,夜又深了几分。
小院归为沉寂。
次日,日头高照。
初九正在院子里早起打桩,突然,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朝着这方小院涌来。
眉头一皱,听声音,约莫二三十人的架势。
凤嫣,今日就找人来报仇了?
看来,昨天那一鞭抽得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众侍女与护卫,手中都拿着物件,二十余人齐齐跪倒在院子门口。
这是…
“请三小姐移居到水榭阁。”众人齐声。
“移居?”初九眉头一皱,想来那凤立昨日见到胳膊上的伤痕,对凤初九有些愧疚,这院子确实破落的很,不过,“我不去。”
“三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请三小姐移步。”
“那你们回去告诉凤立,我凤初九在这儿呆习惯了,让他把吩咐给收回去。”
“这…”
初九懒得瞧一眼,自顾自得打起桩来。
领头的一名侍女闻言,朝后面跪着的众人使了一个眼色,所有人突然站起来,朝着初九的院子里头走去。
初九余光一凛。
二十余人,一批在院子,一批进了房间,全部将手中带来的物件安置着,定睛一看,众人手中抱着的,什么花草盆栽,雕花窗棂,理石文案,窗幔花被,宝砚笔筒,花瓶绒毯,古琴古筝,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老爷吩咐过了,倘若小姐不愿移居,便让奴婢们将此院打理成水榭阁的模样,让三小姐安心居住。”
初九挑挑眉,眼中射出丝丝寒光。
安心居住…那个凤初九住了十几年,也没见凤立来关心过一下。
约莫半个时辰,长年荒乱的偏僻小院,一时间成了主屋豪宅。
这算是,替凤初九,咸鱼翻身了?
安安静静的待了三日。
初九将头发一束,换上一身白衣,抓起前几日凤立差人送来的一把银票,男装出门。
金川的都城热闹非凡,街市人潮攒动,算是繁华。
初九在一间药馆停下,扫了眼匾额,回春堂。
“开几副治淤青的药。”初九掏出一张银票放到药柜前。
“公子稍候片刻。”老板欢喜地收过银票,朝着抓药的学徒吩咐了几句,朝着初九讪笑道,“我们这儿的药,包您几日之内就见好,我们回春堂的药材都是一等一的…”
“对面是吃饭的地方?”初九扫见对面的一个酒楼,门庭若市。
“这天一楼可是我们金川城内最好的酒楼,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去那儿吃顿便饭,只是价格昂贵,我见公子出手阔绰,不妨去那里试试菜色,小的也有幸进去过几趟,确实不错…”
“我吃完饭来取药。”初九打断老板的喋喋不休,朝着天一楼走去。
到了吃饭的点,初九拍了拍剩下的一沓银票,何必替凤立省钱。
两根刷着朱色漆的柱子屹立在酒楼两边,天一楼三个字用金色嵌入,门口拥挤着很多人,这酒楼有些场面。
踏进酒楼,扫了一眼全场,座无虚席。
一位小厮迎了上来,“哟,公子,这一楼的座位都已经满了,二楼还有几个空位…”
“带路。”初九估摸着,这楼层越高,价钱越高。
小厮一脸笑容,弓着腰,走在初九前方,“您请。”
上菜的,吃菜的,交谈的,各种杂音不绝于耳。
初九踏上二楼,挑了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三楼。
一个身着银白色袍子的男子喝了一口酒,身后立着一名手持佩剑的护卫。
那名护卫看向走上来的初九时,微微皱了皱眉头。
“好像,是她。”
“什么?”银白袍男子抬眼看向后方的侍卫,声音冰寒。
那双眼,好似冰天雪地里出来一般,冷的有些蚀骨,深邃的眸底带着深海一般的蓝,眼中充斥的寒冷似乎可以冻住一切,那种冰冷,包含着不惧一切的冷漠,眉眼扫过之处,恍若一朵雪中绽开的一朵冰莲,清冷无尘。
护卫收回盯着初九的视线,沉声道,“前几日城郊树林,跟着金云飞一起中了埋伏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她。”
银白袍男子垂眼看向初九。
鹅蛋脸颊上,桃花一般红艳的双唇,有些苍白的小脸上点缀着两颗明珠,黑如天幕的眼眸,恍如一汪深潭,黑的让人不敢直视。
抿了一口酒,眼中的寒意更甚,男子朝着护卫冷言道,“查。”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好像将一方天地全都冻住。
“是。”
初九夹了一口菜,还未进口,却突然感觉上方有一道视线流连在她身上,抬眼扫去,却是空座,毫无一人。
是她太敏感了?
正午时分。
初九从回春堂取了药回来,外服的抹完,内服的正在院子里煎着,一名侍女跑来气喘吁吁得说道,“三…三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让您去领旨。”
“让我去领旨?”初九眉头一蹙,“什么旨?”
“这个奴婢不知,林公公还没宣读,只说让您去领旨,现在老爷他们全部在大厅呢。”
初九一甩衣角,大步朝着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