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沼泽,是梅花大阵的一部分,如果不知底细的人进来,根本没机会走出去,我知道拗不过你,既然你这么想见她,我就带你去……”
由他带路,我很顺利地过了沼泽,那里就是山脚了,月亮高高悬在山头,夜更冷了,而那灯光,却非常温馨。
一处院落,很大,却很空,月光里,看不十分分明,依稀几间草屋,一间还亮着灯光。鹿青崖走上去敲门,我站在他身后,冷风吹起他的衣衫,在夜色中,我一时竟觉得他有些落寞,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小谷哥哥,分离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谁呀?”屋内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很温柔,也很优雅。我心里知道一定不是个年轻女子,那声音里,透出无尽的凄凉与寂寞。果然,开门的,是一个雪白头发的女子,看上去也就四十开外的年纪,奇怪头发会白成这个样子吗?她容貌十分秀美,只是两眼无神。同时屋里透出很大一股药味。
她上下打量着鹿青崖身后的我,虽然有雪裘遮掩,但满身泥巴浑身发抖的我,此时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我不由低下头去。
“九少爷,您来了……”说完,她转向了我,“是十小姐么?你终于来了……”
我很惊讶,她在等我?还是她竟然未卜先知的本领?
屋里很大,一盏幽灯忽明忽暗,墙角是一大堆未知名的草药,还有十几个大坛子,看来是用来配药的,除了这些,只是一些日常所需,而眼前的梦娘,背对着我们在收拾东西,同时慢慢地说,“这里太乱了,二位少主先坐,我收拾一下。”
她的背影,是美丽而绰约的,这个女子,年轻时,该是很漂亮吧。
“这个如儿,不知道又去了哪里?还的我自己来……”
“您,您是梦娘吗?”我立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紧接着问道,“义父的病,一直是您料理么?”
“……”她不开口,似乎在沉思什么。
“梦娘,你说吧……”鹿青崖开口了,原来还要他的允许?我不由望向鹿青崖,看我不解,鹿青崖冷冷开口道,“梦氏在梅花城地位特殊,她们家族知晓很多梅花城的秘密,保管记述梅花城历史的札记,你的侍女若漪也是梦氏的人……”
怪不得,若漪知道那么多的往事。
“是我料理!二十几年了……”梦娘这才转过身,看着我。
“义父,是什么病?为何久治不愈?”我心中关切义父。
“城主,病入膏肓了,”梦娘的声音显出一种无奈。“这许多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但是,也快无力回天了……恐怕,城主,时日无多。那天,我听见他,将自己关在供奉灵位的安魂居,哭得很伤心。”
原来那个地方,叫安魂居。
“怎么会?!你已治了他这么多年,一定有办法的!”我不由心头一跳,急忙道。
“小姐,若有办法,我也不会熬白头发啊!我从父亲那里接过此事,这许多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但是……城主的病,是心病……”
心病?我满心狐疑。
梦娘看看鹿青崖,又看看我,幽幽开口了,“也罢,既然九少爷已经默许,我就说了,这,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灯光恍恍惚惚,梦娘的声音悠悠远远。
“二十六年前的冬天,梅花盛开之时,城主夫人梅问雪生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就是千里小姐。谁料当天夜里,夫人却因为因为身体虚弱,香消玉殒了。奇怪的是,满城的梅花,也在那年全部枯死......梅花城从此没有梅花。”
“那时,城主心碎欲死,萎靡不振,身体渐渐不好起来。那一阵,梅花城风雨飘摇,常受到江湖势力的威胁,危在旦夕……”
我暗自叹息,原来梅花城不像我想象的美好,有如此让人伤心的过往。
“一日,城主在城外沼泽里带回一个女孩,也许是前世的宿缘,城主莫名很是宠爱她,甚至大家传说她长大后很可能成为城主的第二任夫人。那女孩,叫赤溟儿,是东海赤水家族的人,赤水家族对世事有神秘的感知能力,百年前名噪江湖,但那时已经败落。不知那赤溟儿是何居心,不久竟然挑起梅花城的内讧......”
我静静听着,这和若漪说得相似,但是梦娘知道的比若漪多很多。
“自此,梅花城大乱,杀戮四起,随即动乱牵动了江湖,各派厮杀开始,进而天下大乱......”
我眼前似乎喊杀四起,刀光剑影,不由心中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