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于心底的那个名字 第85章 带血的手
作者:尹月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曲结束,舞台上响起了熟悉的鼓点,我向台上张望,四个人眼巴巴的朝我望过来,分明是要我上去吼一曲的表情,虽然虚心的向他们学习了两天,但我这点料端不上台面啊。

  前奏的旋律在循环响起,我问david:“你这里的还提供乐队k歌服务啊?”

  david说:“之前是没有过,但舞台是他们的,我从来不管这些。”

  “那唱走调了怎么办?”

  “我这里也不提供臭鸡蛋。”

  我把杯中的“此情可成追忆”一口吞下,既然是《随心所欲》那我就只能随心所欲了。

  一曲下来,我竟然也嗨到大汗淋漓,自我感觉比排练时的好了很多,自己也感觉沾沾自喜,兴奋的跑过去抱了黑皮,结果另外三个一拥而上,把我勒的无法呼吸,有点短时间的兴奋缺氧。

  多久没有如此的畅快淋漓了?

  回到吧台边,看着david递酒给我,“唱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我呵呵的还是一个劲的傻笑,笑得脸都抽经了。

  david凑到我耳边说:“你有没有期待今晚艳遇啊?”

  “艳遇?”我僵住了笑容。

  “后面角落有个男人,从他一进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你。”

  我转过头寻找,在黑暗的角落里,那不是梁周承,是谁?

  我马上转过脸尽量面不改色的问david:“你们家有后门吗?”

  “后门?当然有啦。”david似乎也没有什么疑问的就回答了。

  “那麻烦用说的,不用指的告诉我。”

  “那简单,吧台左边直走,到卫生间,在左拐,那你有扇门。但现在好像是锁着的。”

  “那麻烦可以帮我去开一下吗?”

  “现在?”

  “现在。”

  “当然没问题啦。”说完,david朝吧台外走。

  我摇着杯中的“此情可成追忆”平复着心情。

  “小姐赏脸喝一杯吗?”一个光头男子拿着两杯酒坐到我边上。

  我看他杯中的液体颜色就知道,可不是我手中的汽水,笑着说“不要意思,今天有点醉了,要回家了,不然妈妈会骂的。”

  “那不要紧,我有车,醉了的话,我送你回去。”男子一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脸色朝我凑过来,

  余光中,看到梁周承站了起来,“妈妈说,好女孩不能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说完,抓起包就要跑。

  光头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喝了这杯就不是陌生人了。”

  我笑着想要摆脱,杯中的酒洒些许了出来,我嬉皮笑脸的对着光头男说,“明天吧,明天早点。妈妈说,好女孩不能超过十点回家的。”

  “哎呀真是好女孩啊,你未嫁,我未娶……”

  “酒洒了太可惜,我喝好了。”梁周承说着,夺过光头男手中的酒杯,一口吞下下。

  “你他妈的说叫你喝的!”光头男大声斥责着梁周承,用力的推搡着他。

  “啪!”梁周承拿杯子的手用力的摔到了大理石的吧台边缘,玻璃杯应声而碎,我看到他虎口里渗出了血迹。

  梁周承强忍着愤怒,小心的把掌中的碎玻璃渣抖落在吧台上。

  光头男还是不依不饶的要贴近梁周承,我抓起吧台上另一杯酒朝他脸上泼去。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转向我:“臭□□,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欺身向我。

  我又抓起吧台上边上客人喝了一半的啤酒瓶,“怎么样,来劲了,有本事砸啊?”光头男咄咄逼人的贴近我。

  有什么不敢的。

  握酒瓶的手臂刚抡到半空,被身后的人猛得抓住了,夺去酒瓶。我看杨辉他们跑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围住了光头男,david也赶过来了。

  转过身,抓住我手的梁周承,我摊开他流血的手掌,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的检查是否有残存的玻璃渣,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往外冒着血珠,我取出包中的手帕,轻轻的替他包扎。

  抬头望他,他正置身事外的微笑的看着我,“你,你等下,自己,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我结结巴巴的说着。

  说完抓起包朝向david说的后门跑去,我看到光头男被安抚到厕所边上的角落,还在朝我骂骂咧咧着。

  穿过狭长的小巷,来到了大街上,前后左右的张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跑离了父母的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夜风吹着,满脸湿漉漉的清冷,不就流了一点血吗?有这么好心痛吗?

  身后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杨辉停在了我身边,“去哪里啊?我送你。”

  “回家吧。”我无力的望着他,像是汪洋中的一根稻草。

  到了家门口,我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把你的演出搞砸了。”

  他却坦荡的说:“这种小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匆忙的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中,才发现我的手一直是颤抖的,倒了一杯爸爸酿的葡萄酒,眼前出现的还是他朝我微笑的样子,那个样子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清澈透明。

  我告诉自己,不能在这样胡思乱想了,后天就走了,走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回去后和致远马上搬家,搬得远远的,远得连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洗澡洗头洗衣服,脑袋还是很清晰,开始收拾行李,有条不紊的动作让思绪更加清晰,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吞下。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一定要醉,一定要睡过去,当愿望就要实现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他微笑的样子,无论我朝哪个方向转身,他都是微笑的看着我,伸出手臂向我走来,他的手掌还缠着我的手帕,血一滴一滴的滴下来……

  一夜的折腾,天蒙蒙亮就醒了,头痛但总比纠缠在梦境中要好多了。洗漱过后,给爹娘上香,把他们的照片仔细的擦拭了一遍。然后径直就出门了。

  外面还很凉爽,没有行人和车辆,在快到新区的路边早点摊,我吃了一碗调料浓郁的小馄饨,然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让他帮我找家花店。

  年纪稍长的司机提醒我:“现在太早了,应该没有哪家花店开门的。”

  我笑着说,“那就随便逛逛吧,就当望城一日游也可以。”

  司机警惕的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接着又转为狐疑的眼神,带着我大街小巷的穿梭。

  当阳光转为异常强烈的刺激我的视线时,终于看到一家正在开门摆花的花店,我要了四小束白色的菊花,扎成了一大束。

  上车后,我让司机又带我找一家卖元宝纸钱的店,最后我告诉了他,我此行的目的地,龙山公墓。

  到了墓区,我一个人,拿着大包小包,拾级而上,放眼望去全是一排排的石碑,安静肃穆,连鸟儿的鸣脆也变得异常欢快。

  在半山腰,我找到了爸爸妈妈的墓碑,在这一排往里走几间,就是爷爷奶奶的墓穴。真好,一碗汤的距离,大家都不会寂寞。

  爷爷过世得太早,原来的墓地几经改造已经无法确认,墓碑下面放着的是一个泥塑的玩偶。他们的立碑人写着爸爸妈妈和我的名字。

  妈妈病逝后,爸爸就在边上买了这块墓地,黑字是妈妈,红字爸爸,我是孤零零的孝女。

  现在爸爸的墓碑也变成了黑字,而我还是孤零零的孝女。

  而谁又会给我刻上墓碑的名字?

  我把四束花摆在墓碑前,躲在墓前松树的树阴下折着锡箔元宝。

  记忆里每年过年过节,都要焚化箔元宝给祖先们,到我这里,已经没有了规矩,只能依葫芦画瓢的学着做点皮毛。

  折了没几个,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原则性的问题,居然没有带点火的工具。不竟哑然失笑了。

  放眼望去,白晃晃的阳光下,只有墓碑和青松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所有山头。似乎此时活着的直立生物也只有我一个了,躺着的生物不知道哪家准备着火柴,容许我可以敲门借火。或者烈日这么大,学学古人钻木取火未尝不可。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在这安静的墓地,深海的声纳声,显得诡异唐突。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盈盈啊,不在家吗?”是杨辉的声音。

  “哦,是哦,我出来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起晚了,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哦,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的。”说完这句,我突然改口了,“杨辉你现在若没有急事,可以麻烦你给我送个打火机吗?”虽说是疑问句,但我自己都觉得是硬生生的命令式。

  “打火机?”他反问了一句。

  “火柴也可以。”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能够感到电话那头凝固的表情,然后又果断的说了声“好”。

  我依旧缩回能容一个人的树荫下,折着我的元宝,其实这里离望湖不远方,我的这个方向都能远远的看到湖的一角。

  这条山脉属于龙脉,做北朝南,面向望湖,墓穴的风水是为惠及子孙,而子孙的好不好,躺下的人又怎么知道。五十年后那些孝子孝孙都要刻到墓碑上去了,谁还会记得爷爷的爸爸,更别提爷爷的爷爷的墓地在哪里?

  从古至今盗墓挖坟,挫骨扬灰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我哪天走了,就把骨灰洒到随便哪条通往海的河流就算了,至少这样可以四处游玩。像哥哥一样,可是,哥哥说是:“放我出去。”

  爸爸妈妈,我明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几时再会回来,当我想,怀念到哪里都可以,我想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思。

  爸,这次回来我明白了,你为何你阻止我回望港,我性格里的缺陷你一清二楚,我十年前放不下的,过了十年我还是放不下,现在恢复了记忆还是放不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所以我只能选择尽快逃离,或许这是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法。

  现在唯一放不下的是哥哥,这种关系难以启齿,郝伯他又走了,我连唯一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希望哥哥的一切都是我脑中的臆想,但我更相信此时哥哥和你们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此时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的号码,我站了起来,看到杨辉在最下面的通道上四处张望,我朝他挥了挥手,我也看到了我。突然想到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转念又想,我都让小宝哥有事联系他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号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