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能和逍遥哥哥一起玩吗?”身边突然多了个甜甜糯糯的小声音。
低头一看甜甜小妹妹拿着两根棒棒糖,仰着害羞的小脸蛋望着我。
“当然可以啊,逍遥快去和妹妹玩去。”
逍遥接过甜甜的棒棒糖又转而塞到我的手里,“妈妈帮我拿着,不准偷吃啊。”
“好好,快去快去。”
看着他们牵着小姑娘的手,飞快的向院子里的儿童活动区跑去,那里还有一些一般大的小孩正翘首企盼着、雀跃着看着逍遥的到来。
我找了张长条的木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那帮小孩在拼命的挖沙子,垒战壕,其实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玩的,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小孩子的世界真的是太单纯了,一点沙子就可以玩一整天。倒是长大了以为世界就在眼前了,其实知道得越多,乐趣也就变得越贫乏复杂……
我把逍遥给的棒棒糖的包装撕掉,塞进了嘴巴里,嗯,牛奶和巧克力的完美融和,丝丝的幼滑,齿颊间流转着甜蜜的气息……
突然感觉有一束光聚焦在我脸上。梁周承坐在我边上眼睛直直的望着我。
“嗯,逍遥太胖了,以后啊,糖什么的都要少吃。”
我撕开另外一颗糖往他嘴巴里塞。
“你坐在这里干嘛啊?快去做晚饭去。等下逍遥玩累了肯定嚷着肚子饿的。”
梁周承重重的吮了一口棒棒糖,低头看了一眼巧克力镶牛奶的小圆球,似乎也品出了它的甜蜜。
“嗯,我做饭很快的,等下和你们一起上去。”说着回头看了一下我们住的那栋楼,“浩然说了,以后不能离开你有十五步远。”
“哈,什么时候听他的话听成这样啊。”
“听人劝吃饱饭,何况他说得对,我为什么不听呢?”
“你是吃饱饭了,诚心是想把我们娘三饿出胃病来是吗?”
他笑着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哪会呢,我准备了小点心的,等下上来微波炉一转,‘叮’的一声你们就可以先垫垫饥了。”
看着他那幅死都不会挪屁股的样子,我也只能闭嘴了。
两个人含着棒棒糖,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小屁孩,有散步的人从我们身边说,颔首微笑着问候。
“吃了吗?”“吃了。”“没吃。”“怎么还没吃啊。”“散步吗?”“走,一起走。”望港特有的细细长长的嗓音,充斥环绕在我们四周。
“老婆……”
“嗯。”
“叫我一声。”
“梁周承。”
“不是这个。”
“周承。”
“你从来没这样叫我。”
“阿承。”
他转过脸望着我,他的笑容很是甜蜜,像是含在嘴里的阿尔卑斯奶糖。
“你知道应该怎么叫我。”
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拖着长长的尾音,轻轻的呼唤他。
“老……公……公。”
他大笑着,拼命点头。
“老……婆……婆。”
我也大笑了起来。
“放心好了,我们会一起这样的走到有人叫我们老公公老婆婆的时候的。”
“嗯。”我重重的应了他一声。
“月儿,你看那个甜甜是喜欢逍逍呢,还是遥遥?”
“小孩子家家,不就是好玩,哪有你讲得那么复杂啊。”
“这你就别说,你看啊,每次呢,都是逍逍主动和甜甜讲话,可是甜甜呢,又去找那个闷葫芦遥遥讲话。”
“哦,你这一说,好像是有点哦。”
“你看都好啊,可以看着儿子儿媳妇一起长大,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儿媳妇?你可真敢说啊……”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在过二十年,我们就和边上那些老人家一样,看着孙子孙女玩堆沙子了。”
“二十年……”
“嗯,很快的。”
“是够快的,我一下子蹉跎了十五年,二十年肯定也是一眨眼的时间。”
“不会蹉跎,每天都过得和新的一样……”
“是啊,每天身后还要跟着个小尾巴……”
“什么尾巴?哎呦,还打架咯。”
果然沙堆里热闹了起来,几个男孩子扭打到了一起,当然逍遥肯定在里面,甜甜用力的拉着不知是逍逍遥遥的衣服,边上还有一个小女孩索性就坐到地上哭了起来。有大人马上围了过去,大声的斥责着,把孩子们拉开,哭哭啼啼的扭扯着叫喊着。
而我和梁周承坐在老地方裂着嘴巴笑着看着。
不一会儿,大人和小孩都四散开来,两个大花脸的小胖子,一个扯着衣服,一个拎着鞋子朝我们走了过来。
“爸爸,我的棒棒糖呢。”逍逍摸了一下脸不知被水还是汗或者是泪粘着的沙子说。
“什么棒棒糖,你什么时候给我的?”梁周承说着,帮他把头发里的沙子抖掉。
“妈妈,我的棒棒糖呢?”逍逍伸手问我要。
“什么棒棒糖?”我正帮遥遥擦着脸,“哎呀,逍逍你看你的手你今天去挖煤的吗?怎么这么脏啊。快走,快走,回家洗澡去。”
“妈妈,我的棒棒糖呢?”逍逍锲而不舍的问。
“棒棒糖?我就放在那边凳子上的,大概天太热了,化掉了。你看糖纸还在……”
“妈妈你骗人,天已经没那么热,棒棒糖又不是冰激凌哪会那么容易化掉啊。”
“噢,天怎么不热啊,你看你们衣服全部都湿掉了,快回家洗澡去,要不冷风一吹,凉了很容易感冒的。”
“妈妈,我的棒棒糖呢?”
“哦,这个,那个你们还没说今天为什么要打架呢?”
“本来说好的,甜甜和我们是一起玩的,可是他们非要拉甜甜过去,他们本来人就比我们多,再说了,甜甜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
“就为这打架啊,那以后会没有小朋友和你们俩玩的。”
“才不会呢,没有我们他们不好玩,甜甜奶奶就是门口开小卖部的,她每次看到我们都给我和遥遥棒棒糖吃,要我们和甜甜玩呢。妈妈,我的棒棒糖呢?”
“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今天有没有肉吃呢?”
“爸爸,今天有红烧肉吃吗?”
“肉,当然有了。”
“那还不赶快回去洗澡啊。”
“好,但是,妈妈,我的棒棒糖呢?”
“化掉了……”
男人钻其牛角尖来,真让人头疼,逍遥的棒棒糖事件到睡梦中还在耿耿于怀,转身就看梁周承把结婚证供得跟佛案似的放在梳妆台上。
“月儿,我们过两天去把婚纱照拍了吧,我看过黄历了,下个月二十七是个好日子,刚才我打了几个咱们望城最好的酒店,都说预约已满,真是的怎么什么都有人和我争啊,我想把日子在提前两天,二十一也不错哦,月儿你看怎么样啊?咦,你干嘛了啊?”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瓮声瓮气的说,“睡觉。”
“先不要睡啊,我有事情和你商量啊。”梁周承拼命的拽着我的被子。
这是和我商量吗?什么事情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再也阻止不了这个男人安排所谓和你“商量”的事情了,腿上的伤刚好了一点,他就拉着我去望湖边上拍婚纱照。如他愿,我穿了拖地几米的抹胸婚纱。
几组镜头后,我揉着有点干燥的手臂对逍遥说,“你们谁可以帮妈妈去爷爷的小屋里,那个妈妈的包包有支粉红色的润肤霜拿过来啊?”
穿着白色小燕尾服的逍遥对视了一眼,迅速的举起了双手。
“好吧,一起去吧。”
梁周承帮我披上了外套,一起看着两个白色的小肉球向小屋滚去。
“的确应该减肥了。”梁周承忍不住笑着说。
“嗯,要多锻炼锻炼,要给他们安排一下你看是跑步还是游泳呢。”
“我想,跑步吧,早上和可以和你在一起跑。”
“你不是不喜欢跑啊。”
“我去买辆双人自行车呢,跑累了还可以带你们一起回家……”
看着两个人争先恐后的挤进了门,很快拿了包出来,蹲在地上乱翻了一桶,好像发生了点争执,一个把另一个推了一把,摔倒在了地上,另一个似乎也不示弱,坐在地上把那个绊倒在地了。
“我去看一下。”梁周承低声对我说。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白色燕尾服,越发的挺拔俊朗了,还有今天走路的姿势也很好,急急忙忙中看不出腿曾经受过伤。
这天越发奇怪了,太阳白得那么明亮耀眼,可是一点热度也没有,却晒得浑身干巴巴的。
我忍不住用手掌搭着凉棚望日头,日光很刺眼,耀得眼前瞬间就只剩下了一片白色。
用力的闭上眼睛,轻揉着眼睛,想尽快的恢复视力。
可是却感觉身体轻舞飞扬了起来,放下双手拽了一下不知有无但明显是腾空而起的裙摆。
恍惚间我看到下面有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缓缓的倒了下去,不远处有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子抱起两个白色的小团子,惊恐的向这边张望,并快速的向这边奔跑过来。
所有的人向女人围拢了过来,而那女人却仰面微笑着望着我,我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心底反倒安宁了许多,不必再去躲藏什么,该来的一切都会来,还好,是我所认为的最幸福的结局。
抬头望向远方,那是望港的废墟,已经有了机器和工人在穿梭,更远的是望城,林立的楼房,闪着阳光照耀下才有的耀眼白色光芒,渐渐的所有的一切都融入了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