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 Chapter 1 毕业季
作者:桃成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对不起,我们公司暂时不招人。”

  “对不起,小姐,您的工作经验太少,不符合我公司的要求.....”

  “成溪,再找不到工作就回来吧.....”

  “才这么点钱还嫌房租贵,我们买个房容易嘛,你去睡候车室好了。”

  .......

  用“灯红酒绿,红男绿女”形容我现在所在的城市刚刚好,“黎都”这个听起来就充满了幻想和希望的名字,也如它的名字一般,在这里汇聚了一大批的精英,他们希望在这片土地功成名就,也有一大批流动人口渴望高薪,高地位。

  空调发电机“轰隆隆”的响了一整天,时刻提醒着我们要节能减排,但是事实上扔块肉出去就能barbecue的室外温度让我们望而却步,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地跑进地铁站或某处大厦中,躲避着烈日的炙烤。而每个从大楼里出来的人都要摇头晃脑的颤抖一下,伴随着一句:“啊,好温暖。”在这座商业都市中,严重的交通堵塞,拥挤的人口,紧张的住房,污浊的空气都让这个地方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但是即使这里一点也不如家乡美,依旧有人削减了脑袋也要挤进这里,从地图上看,黎都应该是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

  这是我来黎都的第四个年头,我是这座城市的边缘人口,也是学生和上班族的边缘人口,如你们所见,我似乎存在的很尴尬,而如我这般尴尬的大约有几十万人,我们这个群体叫做——本科毕业生。

  在这个即将毕业的季节,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未来做打算,毕竟现在的我们就如同一张待发行的货币,升值还是贬值都可能发生在一夜之间,同寝室的姐妹们,有的被保研到了黎都最好的大学,人生的辉煌时期才刚刚开始,有的安心毕业后结婚生子过安稳的生活,有的被黎都这个繁华而冷漠的城市伤透了心,打算回家乡打拼,而我......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找到,却依旧想留在这个大城市的——蚁族。

  如果你正在以上帝的角度或高度俯瞰这座城市,这个大学,你会发现毕业季的悲伤渲染着整个校园,曾经剑拔弩张的敌人,化敌为友,互相说着“珍重,珍重!”,一起度过大学岁月的挚友则默默念着“再见,再见!”仿佛你踏出大学的大门,便此生不复相见......我伴随着姐妹们甜蜜而轻柔的鼾声,默默走出寝室,走向去《J&R》面试的路。

  地铁载着我横跨两个区又换乘659路之后,我终于到了杂志《J&R》气派的写字楼,大楼里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神色匆匆,来到35楼,看到了烫金底壁纸上醒目的印着J&R,如果刚看到这栋大楼觉得它颇具暴发户气质,那么现在在我面前的J&R就是拥有土豪金后壳的Iphone5s,你会鄙夷它的价格,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它就是件艺术品。

  穿过一片“战火四起”的工作带,我在一条走廊里看到了一条条长长的队伍。

  “请问,这是J&R面试的地方吗?”我戳戳站在我前面梳着黑长直马尾的姐姐。

  “嗯......”她冷淡的回应着我,不时扫扫她那个可以当鞭子使的大辫子。

  我从队伍的最末端看向不见尽头的走廊深处,男男女女,全都“血气方刚”大概大家都是为了配合J&R时尚杂志这个名号,所以也都打扮的异常前卫,这十几米的短短走廊甚至可以开一个小型时装发布会,毕竟这里集聚了:森女风,嘻哈风,御姐风,学院风,名媛风等等,我能叫上名字甚至叫不上名字的。而相比各种风的我,简直就是人来疯,我除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今天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土爆了对不对,在这个时尚杂志的面试场所,我觉得我的存在非常的——不合时宜!

  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一个比这几个面试的姐姐更加精致的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她语调平稳,声音不高不低的说:“大家好,我是主编助理,Rebecca,我叫到的人跟我进屋面试。”

  不得不说她的名字跟她本人气质太符合了,冷冽的气场,丰满的身材,微微有点混血气质,小巧白皙的脸上有一张诱人的红唇,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像极了一张精美华丽的——陷阱(Rebecca意大利释义)

  “桃成溪......桃成溪来了吗?”在我还对眼前这个女子陷入深深好奇的时候,Rebecca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啊!来了,来了。”Rebecca看我一眼,转头就走了,我怯怯的跟了进来,屋内加上Rebecca一共4个人,经过Rebecca的介绍大多都是杂志主管什么的,真正的大boss今天并没有到场。

  “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一个穿着时尚西服套装,看起来30出头的男子率先开口,或许是偶像剧看多了的原因,我对这种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总是青眼有加,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原谅我的花痴,我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女嘛。(作者吐......)

  “那么你们说说对《J&R》的了解和建议吧。”西装男接着说。

  我身边的马尾姐姐毫不犹豫的抢先说话:“据我了解《J&R》杂志的控股公司是全国500强跨国公司——Hotissue公司,而我们的主编凌洛勋是Hotissue公司的直接继承者,对于《J&R》时尚杂志发展最大的局限在于对国际市场利用率仅达13.4%,在同行竞争中处于劣势,Hotissue作为上市公司前十名,在国际市场人脉等各方面有巨大的优势,如果《J&R》合理利用的话,相信可以短期打开国际市场,成为时尚界殿堂级杂志。”

  马尾姐姐的发言结束后我们都目瞪口呆,这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我等败兵残将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伴随着我们唏嘘声,马尾姐姐正了正身姿,更加目空一切的说:“而我也相信,我就是《J&R》杂志需要的人才。”说完还对西装哥眨眨眼,卖弄风骚。

  但是西装哥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大加赞赏,而是微微一笑,他略略的抬了抬眼,确认了马尾姐本人之后,冷笑一声“薇薇安小姐真是在下面做了很多功课啊,八卦杂志应该也看了不少.”

  西装哥停顿一下,喝一口面前的水,幽幽的继续说:“但是薇薇安小姐您好像并不知道,您刚刚说的《J&R》国际市场利用率及向母公司求助,以寻求更大市场的方案是刊登在《当代财经论坛》第352期,第8版,第二篇的《国际市场上消失的那几年都在做什么》第5行《J&R》现状分析和解决对策中提到了,如果您足够认真的阅读了这篇文章的话,应该不难发现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本人——明哲。并且很不好意思的告诉薇薇安小姐,这个方案在前几个月就因为Hotissue公司经营范围广所以不能保证《J&R》的国际进军顺利而被叫停,下次您去面试的时候记得及时更新浏览信息,另外,谢谢薇薇安小姐对本人的支持。”

  我看到西装哥,哦不,现在应该叫明总监说完话之后,薇薇安的头上沁出了汗珠,她的手紧紧握拳放在腿上,我清楚的看到她的指甲嵌进肉里,从见面一直自信的薇薇安微微的颤抖着,虽然我不喜欢她飞扬跋扈,但是明总监刚刚的一番话确实吓到我了。

  明总监将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么请你来说说《J&R》还有什么发展空间。”明总监语调平稳完全听不出任何感**彩。

  “啊?我......我.......其实.......我发现在我们大学生购买《J&R》杂志的以女生居多,但《J&R》的版块非常多,女性时尚只占其中的一部分,这就造成了极大的信息利用不对称,会丧失很多大学生读者,我建议《J&R》加开一个子刊,其中专门做女性时尚,而年龄段则是18岁至25岁和26至32岁两个阶段”我说着自己的想法,不时打量着明总监的脸色,生怕说错一句万劫不复,平时那张能把死猪说活的嘴完全死机并且重启无效了。

  明总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马上舒展开,把原先半侧着的身子转过来面向我“创办子刊......嗯,是个不错的想法,那么,你觉得子刊叫什么名字更合适呢?”

  “......”我被明总监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我思考了几秒,弱弱的说“要不就叫《J女郎》?”

  “《J女郎》......不错,很不错的想法。”明总监仅评价一句之后便再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其他几位面试者提问,他们之后的谈话我再没有听进去,只一心想着刚刚有没有说错话,面试过后,他们只说让我们回去等通知。

  经过刚才的一番洗礼,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这是我的毕业季,他才刚刚开始,就很可能过的不会平顺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刚好说到了好的idea,更不敢确定会不会被《J&R》录取。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J&R》留给我的印迹会越来越淡,但是我不断的面试打拼还会随着时间轮番袭来。

  不知不觉走到寝室,打开门,只有文静在。

  “文静,干嘛呢?她们人呢?”我看着空空的寝室问正低着头的文静。

  “我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寄回家,过几天我就要回我家那边工作了,小雯去找她男朋友了,听说今天是她男友妈妈的生日,夏雪......她应该去找导师了吧,谁知道呢,一直独来独往,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文静没有抬头,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我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没有再说什么,疲惫的躺在床上,回想刚进大学那年,我们都青涩的做着自我介绍,晚上开卧谈会,没想到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四年就过去了,整天混迹的校园不久之后就要迎来一批新面孔,而我们终将淹没在毕业大军的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