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后,渝州城内: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天阴沉沉的,空气中还飘着细细的小雨丝。晴若、桃宝和清竹陪着如烟,一步一步走近唐家堡。
如烟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进着。虽说灵堂近在眼前,但她却仍然不敢相信……
“你还有脸回来?”
紫烟是如烟庶出的妹妹、唐家堡的二小姐。这紫烟见到自己的嫡长姐本该挽手哭诉爹娘遭遇的,可偏偏在这灵堂之上,见到自己的姐姐,却是一声怒喝。
如烟一脸愕然:“紫烟,这话从何说起?”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凭着自己是唐家堡嫡出的大小姐,整日里肆意妄为,说离开家就离开家,说拜师学艺就一去不复返,连个书信也不给家里捎带!就连爹爹与你联系都要费尽周折才勉强联系上!人们都说父母在子不远游,为了一个孝字,甘愿守着父母,可是你呢?莫说彩衣娱亲,就是承欢膝下偶尔的端茶倒水都见不到几次!爹爹最是疼爱你,可你又是如何做的呢?!最后一个来到的是你,最无悲伤之意的也是你!你枉称我唐家的姓氏!你枉做我唐家之女!你如此不孝不仁,爹爹就是被你这放肆恣意的性子给气死的!”
紫烟怒气冲冲的说着,众人都被紫烟这般说的心中一震,就连看向如烟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而又陌生起来,这一道道的视线仿佛刀扎一般,直直的摄入如烟的心中,让她险些站不住脚,也让素来颜面就薄的她变得嘴笨起来。
怪不得有句成语叫做众口铄金,三人说虎变成灾。这般无端指控,别人听了个热闹,可自己却听了个透心凉。这就是自己的庶妹吗?从来不知道,这看似娇俏可爱的妹妹竟然是一个颠倒是非的人,也从来不知道语言是这般的犀利和残酷,能让人心神动荡,能让人肝火妄动,能让人仿佛被人一刀刀剜肉一般,剧痛无比。
如烟哆嗦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看着紫烟继续颠倒黑白的说着。
“不要以为你回来奔丧,你就还是我唐家大小姐!在爹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在爹爹濒死渴望见你一面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既然在爹爹最需要你的时候都不在,如今我唐家堡又何须再需要你的驻足?反正在你的心里,只要有你的师门就好,不是吗?!”
如烟张口急急的说道“为人子女,双亲逝去,怎能不急?何况这是我的生身父母!我如何能不伤心?!”
“伤心?”紫烟打量着如烟,冷笑起来“你连孝衣都没穿,一滴眼泪也没流,如何伤心?!”
“我……”如烟不知道如何辩驳,她本就是个实心眼的笨嘴丫头。
就在这时,如烟又听见了叔父唐凯的吼声:“你这个不孝女!五年前,大哥、大嫂(也就是唐掌门夫妇、如烟的爹娘)送你去崂山拜师,你不好好拜师,却引来妖界大军,偷袭崂山,害得崂山上上下下、数千仙长惨遭毒手!崂山派灭门之后,大哥、大嫂日日夜夜担心你,为此,患上了病。你却一点儿也不为爹娘担心,还跑去游玩,甚至盗取了六百年前北凉王室曾经守护着的碧落珠……”
一说到碧落珠,在一旁的清竹也怒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挡在如烟身前,打断他的话,大声回应道:“没错,这碧落珠正是六百年前,我大凉王室曾经守护着的神器。而唐大小姐前世的身份也正是我大凉国兴平公主,是我大凉先王沮渠蒙逊的掌上明珠,大凉后主沮渠无讳的妹妹,当然是我大凉王室中人。那天,是我这个当年的宫女带公主殿下去取碧落珠的。要知道,只有我大凉王室中人,才能从月牙泉湖底取出碧落珠来!如果不是我大凉王室中人,就算是妖界大统领红萝,她来了,也不能取出碧落珠。”
“妖界大统领红萝?哦哟,真是看不出来呀,你们仙霞派弟子,竟然还跟妖界中人有所勾结!”紫烟一阵阴笑。
“我们仙霞派跟蜀山派一样,都是修仙大派,我们弟子的使命,都是侍奉苍生!妖祸纵横,危害苍生,我们又怎能与妖相勾结?”晴若也怒了,张口辩解道。
“你们仙霞派算什么修仙大派,能跟蜀山派相提并论?看看你们自己,都是什么样的人?就说你这小妖精,五年前跟这不孝女一起,去崂山拜师,引来妖界大军。崂山派被灭门,而你们却‘有幸获救’,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们跟妖界中人早有勾结吗?”紫烟还未答话,唐凯又喝问道。他一边喝问,一边伸手,往晴若脸上一指。
“我师父是好人,就连蜀山掌教墨寒墨大侠都说我师父有修仙的资质。他还送她这把绝世宝剑。你又是什么人,竟敢骂我师父?”桃宝满脸通红,抓住唐凯的衣角,愤怒地咆哮道。
“桃宝,别激动……”晴若话还未完,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响声,从桃宝的脸上传来。
“又来一个小妖精!你们仙霞派雪漫天掌教以下,都是小妖精吗?那我就来好好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我唐家二小姐的厉害!”原来,桃宝脸上这一记耳光,正是紫烟所扇。
“呜呜”,“呜呜”桃宝抬起头来,咬着小小的嘴唇,瘦削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双眸闪烁,两行清泪已从腮边落下:“大姐姐,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桃宝乖。来,师父看看。你有没有伤着?”晴若伸手抱住桃宝,在桃宝的脸上轻轻一吻。
“谢谢师父!桃宝的脸上,已经不疼了。”桃宝轻声答道。
“紫烟,你都这么大人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欺负一个小孩?”如烟看了看晴若和桃宝,又看了看紫烟,不禁动起怒来。
“唐如烟,是你气死了爹爹和娘亲,像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孝,丧尽天良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从小到大,爹娘最疼爱的就是你,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外面闯祸,不是欺负别人家的小孩,就是辱骂别人家的长辈,甚至还盗取别人家的宝物。我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十年前,也就是在你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我们一起去璧山的万伯伯家玩,在他们家的花园里,你竟然偷偷摘下一朵菊花,说要拿回家来泡茶。可被万伯伯发现以后,你又把责任推在我的身上,说那一朵菊花是我摘的!”
紫烟也不甘示弱。此刻,只见她怒发冲冠,双手握紧了拳头,两眼似乎冒着熊熊大火,仿佛脱缰的战马,势不可挡。
“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天,在万伯伯家,我跟芳芳姐姐(也就是万伯伯的女儿)一直在前厅聊天,根本没去过花园。我又怎么会去偷摘菊花呢?”看着紫烟,如烟眉头微蹙,脸上满是委屈。
“紫烟说得对,你这种气死亲生爹娘的不孝女,自出生以来,就不停地在外面闯祸。而你每一次在外面闯祸,都是爹娘帮你善后。我曾经多次听大哥、大嫂为你发出的叹息。你是唐家堡嫡出的大小姐,是唐家堡高高在上的公主,是爹娘的心肝宝贝,难道就可以气死爹娘吗?我唐家堡里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你怎么会有资格来我唐家堡撒野?赶快滚出去,别在让我们再见到你!”
唐凯也握紧了拳头。他不但握紧了拳头,还大声吼了起来。
“唐凯,作为唐家堡的长辈,没想到你也这么欺负人?何况她还是你的亲侄女!”唐凯的话音刚落,晴若便抢在如烟之前,大声回应道。
“她,唐如烟,已经不是唐家堡的人了!她是妖精,你也是妖精,你们都是妖精!听见没有,叔叔都叫你们滚了!还不快滚?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紫烟一边怒吼,一边向着如烟、晴若她们挥起了拳头。
“我们是仙霞派弟子,不是什么妖精!恰恰相反,你们唐家堡的人,都这么凶,都这么不讲道理,大人还欺负小孩。你们才是妖精!”怒视着紫烟和唐凯,桃宝再次发出咆哮。
眼看紫烟这一拳就要打在桃宝脸上了。说时迟,那时快,晴若腰间挂着的忘情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而且自动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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