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你在说什么?”
凌霄的话音刚落,她的耳边就响起了墨寒的声音,这声音却是多么严厉。
就在凌霄大笑的时候,墨寒已经回来了。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晴若房间的门口。
显然,凌霄刚刚说的这些话,墨寒全都听见了。
“我没……没说什么……宝玉哥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凌霄转过身来,看见墨寒,吓得面色如土,舌头僵住了,说话断断续续地。
“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是你在菜里下毒,让晴若吃了有毒的菜,才晕倒的!”
墨寒的声音更加严厉了。他接着又道:“凌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要一心修仙!为了大义,为了苍生,我只能一心修仙!至于儿女私情,半点也不能有!”
“宝玉哥哥,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闭关的这几百年间,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凌霄一边认错,一边哭出声来。
“够了,够了!你快说,解药在哪里?否则,我永远也饶不了你!”
墨寒又道。
“这种毒无药可解。要解此毒,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中毒之人喝下桂花羹……”
凌霄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泪水又蔓延成为洪水,无法遏制。
“桂花羹,我知道了!”
墨寒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一句话,便从地上抱起晴若,唤出腰间弯剑,御剑飞行而去。
看着墨寒和晴若交叠相依的身影,凌霄的心中酸闷无比,只觉得简直无法呼吸。
晴若可以待在宝玉哥哥的身边,享受宝玉哥哥的温暖与庇护,而自己却不能,没有半点机会接近他,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而现在,连远远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遥想当年,众仙齐聚,同气连枝,共抗群妖,众仙之间,是何等和睦。可是,数百年之后,再次相见,确实这样的情况。这时间,真是造化弄人!
宝玉哥哥,宝玉哥哥,这数百年来,你竟然一丝一毫都不曾惦记过我!
既然这样,我又何必留下?
凌霄万念俱灰,拭干眼泪之后,也跑了出去,跑出了画舫,跑出了昆仑山。
“桂花羹,桂花羹,是用桂花做成的羹。可昆仑山中没有桂花。哪里有桂花呢?”
在弯剑之上,墨寒一边紧紧抱住晴若,一边用眼向下俯视着云层。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庄敬自持,孜孜不倦,以修道为终身大业,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而昆仑山中也没有桂花,他当然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桂花?
他虽然站在弯剑上,却好似行驶在海洋之上,远处的云雾如船、如山,而近处则水波荡漾。
时而有白云从他身边轻轻飘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迷离。
忽而又风起波卷,浪潮奔涌,而他的四周千帆竞过,百舸争流。
一只只海鸥叫着掠过,一座座岛屿淹没在天际。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一首渔歌号子:张大哥,李大哥,大家一道唱山歌。你理网,我把舵,金鸡虎蹲两面过。这里的鱼儿大又多,大鱼小鱼入网啰!
这便是浙东一带,渔夫出海打鱼时经常唱的一首渔歌。
这首渔歌刚刚在他的心里唱完,弯剑就开始下降了。
渐渐地,他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地上的人和物了。
这里便是“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杭州!
与昆仑山桃花海不同,这里已是秋天了。
秋天的美是理智的,它不像春天那么妩媚,夏天那么火热,冬天那么含蓄。
秋风吹过,五谷飘香。稻田里,黄澄澄的稻谷好似翻滚着千层波浪;菜地里,肥嫩的菜叶上闪耀着晶莹的露珠。
果实成熟了,人们开心地笑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美丽的季节,是多么令人向往!
秋天到了,桂花也开了。桂花的颜色五彩缤纷,菊黄的叫丹桂,淡黄的叫金桂,白的叫银桂。
墨寒抱着晴若,平稳地降落在了地上。
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颗金桂树。
在这颗金桂树上,在这枝繁叶茂,青绿色的叶片中间,一朵朵可爱的小花有如害羞的小姑娘,在茂盛的枝叶中若隐若现,有时躲起来,有时露出半张脸,仿佛是在捉迷藏。
墨寒抱着晴若,轻轻向前走了几步。离这颗金桂树近了,他仔细一看:只见一片片椭圆形的叶子,衬托着金色的小花,好像几个胖娃娃躺在一个摇篮里。一阵浓郁的香味已然扑了过来,让他觉得百闻不厌。
不知不觉,墨寒又往前面走了两步。他轻轻地走着,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微风跟随着他的脚步,似乎在向他点头示好。
微风吹来,树上的桂花纷纷飘落下来。
墨寒用一只手抱着晴若,腾出另一只手,从地上拾起了几朵桂花。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手心。放好以后,他又看了看。这几朵挂花,每一朵都有六、七个花瓣。
找到了桂花,墨寒心中悬着的大石也落了下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寒的心里还是轻轻地说道:“这下晴若姑娘有救了!”
于是,墨寒抱着晴若,也带着桂花,飞回了昆仑山。
回到昆仑山桃花海中的画舫上以后,便没有再见到凌霄。
凌霄终于离开了。没有凌霄,就不会有干扰,墨寒便能全力以赴,救治晴若。
此时此刻,墨寒的心里满满都是晴若的伤势,以及他应该怎样救治晴若。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墨寒将晴若的身子轻轻放在小床上之后,便拿着桂花直奔厨房。
这是他数百年来,第一次走进厨房。
也许数百年前,他也进过厨房。然而,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自他拜师修仙以来,这数百年间,却从未进过厨房。
数百年来从未进过厨房,因此,他这一次进入厨房以后,只觉得厨房里的一切,都是这样生疏。
他已是仙人之躯,根本不需食用五谷。而这一次,却要进入厨房……
好容易做了一碗桂花羹,却没有香味,勉勉强强一碗羹而已。他立刻将碗端进了晴若的房间。端到了晴若的面前后,便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勺,轻轻喂进晴若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