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想死!……”
众人也被那李长歌醒来的叫声给吸引过去,只见李长歌惊恐的护着身子,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不停地叫着。
董青书几人赶紧围了上去。
仇晓岚更直接抱住了李长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不断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大家都在你身边,你不会再有危险了……”
董青书和杨驼也在一旁嗯嗯啊啊的发出声音,好让李长歌知道,他们就在她的身边。
又叫了一会,李长歌才渐渐稳定下来,这才看了董青书几人一眼。
只见除了抱着自己的仇晓岚以外,这小小的房间之内,也挤满了人。
董青书、柳青儿、杨驼、幼娘、吴清远还有那个典狱长老,全都守在了自己身边。
李长歌也才是稍稍感到了一些安全感。
可不知为何,带给李长歌安全感的人,并不是掌门吴清远和典狱长老,反而是董青书这几个修为不高的家伙。
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连李长歌都想不明白。
明明身为剑仙门掌门的吴清远不论修为,还是实力,除了七圣以外,在这人界几乎是无敌般的存在。
按照常理来说,在自己遭受生命威胁的时候,本应该是实力强劲的吴清远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但却不知为何,看到董青书这一群连吴清远实力千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都不及的人,却会感到如此的踏实。
李长歌实在是想不明白,但也不想继续想下去。
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李长歌,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也紧紧地抱住了那仇晓岚,哇哇大哭起来。
看着李长歌大哭不止,幼娘率先跑了上去,抱住了李长歌,只想让她感觉到自己就在她的身边。
再接着是董青书、柳青儿,也都上去一起抱住了那大哭不止的李长歌。
最后就连虎背熊腰的杨驼,都傻傻的走了上去,用他那猿猴一般的两只长手,一下就将抱成一团的几人又全都给抱住,一下没注意力道,可把几人抱得有点疼。
被众人抱在中间保护起来,李长歌也越哭越凶了,越哭越停不下来。
哭到最后,都哭得笑了出来。
那不再是因为害怕而哭,而是因为太感动,只觉得能遇到董青书这群家伙,就是她活到现在,最为幸运的一件事。
若百年换得一个擦肩,千年换得一个对视,那么能和这群家伙成为伙伴,也许是无数给百年,无数个千年都换不来的。
尤其对李长歌这种从小就在深宫后院长大的大唐公主来说,这更是一种不敢奢望的事情。
金碧辉煌的宫殿,虽藏得住荣华富贵,可却藏不住痴心妒颜与寂寞愁情。
在这个大部分时候被男人主导的社会中,尤其是宫廷之中,不管是公主还是妃子,甚至是小宫女。
在踏入皇宫或是出生在皇宫之中的那一刻,便卷入了不可挣脱巨大的利害漩涡之中。
极端的利,便是接近皇权,一旦宠爱加身,便是凤飞九天之上。
而极端的害,便是那让人寂寞憔悴的冷宫。
后宫佳丽三千,能够得到宠幸的,也就寥寥几点金枝玉叶,而剩下的无数女人,一辈子都要寂寞的守在冷宫之中,过着那郁郁寡欢的生活,直至终老。
所以俗世之中大户人家的女儿,若被选入宫中当妃子,家中多是悲,少是喜。
从小就在这种极端利害的环境之中长大的李长歌,也早就看遍了那二十多个妃子争宠狠辣的手段。
有掐死自己襁褓之中亲生幼儿诬陷他人的,那是苦肉计。
有的推举他人至高位,让众妃子嫉妒,群起而攻之的,那是欲擒故纵。
还有依附皇后,保存自己,虚张声势的,那是树上开花。
……
总之一套一套的计谋,就如家常便饭般出现在李长歌的眼前。
甚至就连那些小宫女,都不惜一切手段想要往上爬,得到自己父皇的宠幸。
而自己作为这父皇唯一的女儿,当然也成为那些妃子宫女争相讨好的对象。
那一种别有用心的好,李长歌虽然小,但可也是看得出来的。
心中也对那些妃子和宫女极度抵触。
就连那些和李长歌身份差不多的皇女,李长歌也无法相处下去。
明明一个两个还都还是小小年纪的女孩子,便是开始像那些妃子般,勾心斗角,相互勾结排挤。
根本就没有一个小女孩该有的纯真。
与那些早熟无比的皇女比起来,纯真得有些傻气的李长歌,也根本就是一句话也不想说。
所以李长歌从小就讨厌妆红女绣,整天像一个男孩子一样舞刀弄剑,和父皇吵着要修炼,要上战场,要振兴李唐皇室。
也发誓,自己一定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就算是修炼练弓法骑术之余,李长歌也都不会与那些皇女有什么交流。
全都窝在自己的寝宫之中,书不离手,在那个庙堂之外,书中的江湖行走着,这可是李长歌修炼之余最大的爱好。
可每每关上书本,从那个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的快意江湖中抽离出来,又回到这现实庙堂之中。
一阵孤独与寂寞,也袭上李长歌的心头。
在这现实的庙堂之中,李长歌除了修行、练箭、学卦、看书之外,几乎就不会再接触到任何一个人。
整个寝宫的宫女,全都被李长歌给赶了出去,宁愿自己一个人生活,李长歌也不想再看到那些谄媚虚伪的脸。
至于她日理万机的父皇,可根本就无暇看她一眼,又要应对万仙盟的挤压,又要面对北方那些突厥可汗的骚扰。
而她“母仪天下”的母后,更不会理会她这个女儿,全都把心思放在了为二儿子李二夺嫡当太子,和提防那些宠妃上位争宠的事情上了。
而他那三个哥哥,也都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水火不容。
这也是李长歌想要前去剑仙门的真实原因,什么振兴李唐皇室,全都是借口。
不过是想逃离那一个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皇宫罢了。
明明都是一家人,都留着相同的血液,但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就和那路过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甚至相互之间还是仇人!
就像自己的二哥李二,在皇后的支持之下,早已经将自己大哥、三哥给全面打压下去。
就连自己的父皇,都已经开始在提防李二和曾经那一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皇后了。
明明是夫妻,明明是兄弟,明明是父子,却还要这样相互争斗,勾心斗角。
李长歌实在不明白,这皇位的诱惑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对自己的身世,更只有一句话,愿不复生帝王之家。
如今李长歌再看着那将自己抱成一团的董青书几人,也感到那一阵无比真实的温暖。
这可把李长歌弄得又哭又笑,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根本就不会想到,会遇到这么一群人。
抱了一阵,几人才是离开了李长歌的房间,可要把这机会留给仇晓岚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除了李长歌不知道仇晓岚喜欢她以外,其他人可全都知道了。
只能期待仇晓岚好好表现。
出到门外,掌门吴清远,这才是找到了董青书,之前看着他们抱成一团,也不好就这样突然把董青书叫来,破坏气氛。
吴清远可是在旁边等了好一会,直到现在出来才找董青书的。
就连典狱长老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吴清远这种雷厉风行,丝毫等不得的急性子,都是能等了下来,看来这一幕,在吴清远的心中可是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甚至在吴清远的目光之中,典狱长老都能看出点点羡慕。
不过想想也是,身为剑仙门掌门,可与其他那些杂门杂派不同,可是七圣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潜心修炼,没有什么朋友的。
想到这,典狱长老也觉得吴清远好可怜,一百多岁的人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看来这七圣继承人的代价,可实在太大了。
被吴清远叫住,董青书也问到:“怎么了?”
只听吴清远说道:“你是那个董青书吧,我之前对你有一些印象,好像看起来资质还不错,怎么样?司仪长老摸得怎么样了?”
“……”
董青书也有点想吐槽,只觉得你性子急就性子急,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简略!
什么叫“摸得怎么样了”!明明是“摸骨验身得怎么样了”好不好!
这可又把柳青儿小小的占有欲给撩起来了,恐怕等下自己一个解释不好,又要被柳青儿抽了。
但还是说道:“还没到达你的要求,暂时还当不了你的亲传弟子。”
“什么?不可能!”
虽然当时吴清远只是粗略的打量了一下董青书,但以他的眼光,可是一百多年来从未看错过人,如今竟然看错了,当然不愿相信。
又问道:“那是哪一项没达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