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妤慢慢地缓了过来,初冬虽然冷,但好在不会冷死人。

　　“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穆晨神神秘秘地跑过去,拿回了衣服,在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掏了掏。

　　他把一块玉石放在掌心,送到沈曦妤眼前。

　　沈曦妤:“你还是把裤子穿上吧。”

　　穆晨:“……你还记得它吗？”

　　这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不记得了,就一块石头。”沈曦妤移开了目光。

　　“你一定记得的,过去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们……”

　　沈曦妤打断了穆晨的话:“别谈过去了,我们都走了太远,没人愿意回头看。”

　　一阵沉默,只听得海风嗡嗡地在远处盘旋。

　　飘到孤岛上有好一阵子了,那些人还没找来么？该不会要一晚上都在这里挨冻吧……

　　“几点了？”沈曦妤问。

　　穆晨看了眼手表,回答:“十点半了。”

　　沈曦妤看着那边的大海,说:“再有一个半小时,如果你哥哥还没找到我们的话,你的生日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这应该是你25年来过得最烂的生日了吧……”

　　穆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悠远:“有你,还好……”

　　想想穆晨为自己做出的一切,沈曦妤有些惭愧,她说:“我很遗憾,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还搞砸了你的生日宴会。”

　　“我有个生日愿望,如果你愿意帮我实现,那今晚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了。”穆晨转头看着她。

　　“你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尽量。”沈曦妤也看着他。

　　“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暂时当作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一年前的样子……就一个半小时也好。”穆晨的声音带了抹察觉不到的祈求。

　　沈曦妤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胸口一阵闷痛,她点了点头,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好啊。”

　　穆晨满足地笑了,他说:“那……从现在开始。”

　　沈曦妤静静看了他许久,轻轻靠近他,靠在他怀里,说:“穆晨,我好冷,抱抱我吧。”

　　穆晨早已把衣服都穿上了,虽然还没完全晾干,但已经不滴水了。沈曦妤在他怀中,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曦妤？”

　　“嗯？”

　　“没事……”

　　“傻子……”

　　穆晨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和她十指紧紧相扣,沈曦妤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抱紧他。沈曦妤很清楚,这将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这样相处,那就放肆个够吧！

　　“穆晨……”

　　“我在。”

　　“为什么今晚没有星星啊？”

　　“也许是因为b市空气污染比较严重吧……”

　　沈曦妤笑着捶他,“你就不能不破坏气氛嘛！”

　　“对不起,亲爱的。”穆晨笑着,把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一下。

　　沈曦妤继续抬头望着夜空,轻轻地说:“好在月亮还是出来了……”

　　穆晨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月亮吗？”

　　“对啊,它一直都在,我不用担心有一天它会永远消失。”

　　“怎么那么傻啊……”两个人就这样相偎在一起,看夜空中仅有的一弯皎洁。

　　就这样坐了不知道多久,沈曦妤用很轻很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说:“穆晨,不管你我以后何去何从,要记得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即使相隔千山万水,我们却共享一个明月的光辉。”

　　穆晨心中涌现着悸动,他握住沈曦妤的双肩,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在月光的见证下,穆晨吻到了沈曦妤的唇。他温柔地舔舐、含吮,仿佛对待珍贵的宝物,沈曦妤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

　　长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两个人在缠绵中越发失控,穆晨的手覆上沈曦妤的背,沈曦妤的手搂住了穆晨的脖子,两个人慢慢倒在了石板上。

　　穆晨的气息沉重而紊乱,他脱离大脑控制的手开始在沈曦妤身上游移,唇也往下游走,路过她的脸颊、颈项、香肩、锁骨……甜蜜的啃噬让沈曦妤说不出话来,只能紧闭双眼。

　　两人曾在一起一年,但一直进展缓慢。穆晨是个正常的男人,认识沈曦妤之前也流连花丛,他对她不是没有过那种想法。而刚刚高中毕业的沈曦妤因为不久前的那次意外失身,对此很难接受,始终怀有抵触情绪。穆晨不愿勉强,于是两人从未走到这一步。

　　穆晨此刻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他轻咬着沈曦妤的锁骨,又转而向上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轻声叫道:“曦妤……”

　　沈曦妤深吸了两口气才能挤出声音,回他一句:“嗯？”

　　“可以么？”穆晨在询问。

　　沈曦妤的脑海一片混乱,但是其中却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告诉她:“不可以,不可以……”

　　是的,不可以。如果今晚发生了什么,她和穆晨就会永远纠缠下去。而她,早已没有资格。

　　她突然推开了穆晨的胸膛,再度睁开的眼睛已经是一片清明。她说:“我们不可以,穆晨。”

　　现在是十一点半,离凌晨还剩半个小时。两个人花了很久平息后,还是如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相依在一起。沈曦妤想起以前两个人出去旅游同住一间酒店房间的时候,那场景跟现在很像,她说:“穆晨,谢谢你,总是包容我。”

　　“我心甘情愿,对你好,情不自禁。”穆晨依旧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

　　如果是在以前,沈曦妤又会不屑他巧言蜜语,但是现在,她相信他是认真的。过去的终归回不去,她已经毁掉了所有退路,亲手。

　　“你知道么？你最不该的,就是对我好……”沈曦妤在夜色中留下一滴清泪。

　　最后的半小时,是上天给予我们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