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俞非晚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自上次俞非晚打岔没让席徽摔成骨裂,后者顺理成章的参加了“我声飞扬”选秀节目,借一副天生的御姐音好嗓子加后天独特唱功一举夺得头筹——不过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席家上上下下的打点铺路就是了。
俞非晚倒是没担心过席徽成名与否,毕竟这位可是前世一路走到歌坛巅峰的传奇类人物。她只问了席徽一句:“这么早就办个人演唱会,会不会引起圈内人士的反感?”
席徽勾起的眼角斜飞她一瞥,嗤笑道:“怕谁啊~!我有本事有背景,高调一点难不成他们能吃了我——再说谁说新人就必须低调的?”
她保养精致的巴掌啪的一下拍在俞非晚肩上:“跟你说,这次首席伴舞的曝光度非常的高——姐是为你将来考虑才特地跟主办方把它要来的,你来不来倒是给个准话。”
“来,怎么不来。”俞非晚洒然一笑,勾住她的肩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的道,“……那天,真是要谢谢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就有些发沉:“……先是去酒吧救场差点把自己搭上,再又是有了这么好的机会特地为我要来——我连着欠了你这么大两个人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席徽侧着头和她对视,潋滟分明的凤眼里目光闪烁着晦暗不明。
“小晚晚……”半晌她叹了口气,有点担心的问,“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我之前没告诉过你我家的情况?”
俞非晚深深看着她,沉到有些发凉的眼底却慢慢浮现一丝笑意,抬手揉了揉她那烫成性感十足大波浪的头。
“说什么呢你,”她对席徽说,“哪个人没有点秘密,我这不那么多事儿也没跟你说过吗?不过你当时肯连我在不在里头都不确定就直接一个人冲进来,我真的……”她声音顿了顿,声音弱下来,细听的话甚至会发现有点轻微发颤,“——很感动。”
真的很感动……她心想,就跟上辈子身陷艳照门后满圈都是谩骂指责时,一个人才坑里孤独无助时,你不顾公司和经纪人的劝阻,公然站出来维护我时一样感动。
即使那一点声音很快湮没在反驳和恶意的汹涌浪潮里,但知道在这么压倒性的情形下,还有一个人肯站在我这一边仗义执言,就已经足够了……
席徽愣了愣,随即嗤然一笑。
“想太多了你~”她瞪了俞非晚一眼,嘲讽的笑道,“你谢我还不如去谢你家经纪人,他要一早跟我说叫你过去的郁夜明,打死我都不敢跑进去把你拎出来——真是险些自己也折在那里。这笔精神损失费先记着,等空了剥皮刮骨也要跟你要回来~!”
等去了参加一趟排练后,俞非晚才知道席徽给自己争取到的首席领舞自由发挥性极大——那简直是整场和席徽一个人互动的第二亮眼的角色,和其他舞蹈者基本上一点关系都没有。指导老师甚至只让她看了一下其他人的排舞,告诉她舞蹈风格定下来彩排时间后,就放她回家跟席徽两个人练去了。
回去的路上车后座里,席徽凑近好奇的撞了一下她的肩头:“喂,话说你那个经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圈里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有是有,但真不多~他连我家开了那个酒吧都清楚,该不会是哪家豪门的公子哥们吧?”
俞非晚偏过头看着她:“——你真不知道?”
席徽头摇的如拨浪鼓。
“这样啊,”俞非晚顿了顿,下一刻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道:“……那我还是先不告诉你了。”
“不过容我提醒一句,”熟知自家闺蜜本性的俞非晚紧接着补充,“别去打他的主意,那位背后的势力你惹不起。”
席徽的脸垮了下来。
“知道啦——”她耸耸肩,意兴阑珊的道,“我对那种一看就性冷淡的男人才没兴趣呢~不过说起来你俩倒挺配,一个禁欲一个正经,估计晚上可以盖上棉被聊聊当今娱乐圈受众人员市场走向或者人生处世哲学什么的……哎呦你别掐我啊……”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俞非晚和席徽一大早刚到剧院就立刻被席徽的经纪人王果推进了化妆间:“哎呀你们俩怎么才来!赶快赶快还有十几套戏服要试要不就没时间了!——那个化妆师,哎呀先把手里的活放下给咱女主角先上妆,然后打下灯光看个效果。真是本来彩排一次就够了结果这蛇精病剧院非突然安了个什么灯,坑人呢不是……”
她一边风风火火的抱怨一边把俞非晚也按到椅子上,叮嘱了两句后就离开。此时整个会场的人都因为还要再上一次舞台而来来往往,到处是一片忙碌不堪的景象。
相较而言,俞非晚所在的化妆间还算是比较清静空闲的地方了。
“哦对了,”王果刚一离开,席徽一边闭上眼睛任化妆师施粉一边开口,“有件事……就是我不是撸掉了那个之前的首席领舞给你吗?她后来变成了群舞的领舞,好像今天也来了——那不是个善茬你小心点,叫罗……”她皱眉想了想,“——罗什么来着?”
“啧,原来咱们席大小姐还记得我罗雨桑啊,”门口突然响起了淡淡嘲讽的女声,“我还以为您把我打到群舞队里之后就把我这人忘了呢。”
门口并不止罗雨桑一个人。
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四五个面孔,其中的大半俞非晚都有一面之缘——在席徽演唱会的彩排式上群舞队里看到的。
罗雨桑轻飘飘耸了耸肩就往里走:“席小姐好久不见,旁边这位就是您宁可自己掏钱也要塞进来的首席领舞吗?幸会幸会啊。”
俞非晚淡淡别开了眼,不欲与之多做交流。
结果她不愿意对方却反而停了下来,弯下腰居高临下伸手的去捏她的下巴:“让我看看这位新领舞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席大小姐费这么大——啊!”
如果俞非晚真的被她捏住了,可想而知那将是个地位如何不对等的情景,足以让这位桑小姐立刻达到打压对手气势的目的——可下一刻只听她尖叫一声,触电一般的抽回了手。
罗雨桑只觉得手将要触碰到俞非晚脸的一刻,腕间就猝不及防的被咔擦拧紧,随即眼前一黑,仿佛手腕断掉了一般的剧痛传来。低头只见俞非晚轻描淡写的用拇指和食指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施力点却极其有技巧,甚至可以看到那支脆弱纤细的腕下皮肤已经透出了点点青色。
她一叫出声来俞非晚立刻松了手,从一边的梳妆台上抽出一张纸巾,优雅而细致的将两根手指擦过去,仿佛刚才沾到的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淡淡道:“容我多句嘴,随便捏人下巴这种不礼貌的事,下次罗小姐还是少做为好。”
“你……”罗雨桑胸口一起一伏,居高临下死死的盯住椅子上坐的的人。
俞非晚随手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微微含笑着站起身,慢条斯理的将对方打量一番:“罗小姐说想看我长什么样——现在看清楚了吗?”
她抬起头来,却不妨对方在看清她容貌的一刻突然失声:“……俞非晚——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