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三尺雪 第7章 蜈蚣再现 夺命狂奔
作者:僵尸之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望着我牵着毛驴下山渐渐远去的背影,师娘走到师父身旁,忧心的说道:“师兄,愚儿此去,能够应付的了吗?”

  师父轻轻叹了口气,“近一个月来,我观天象,彗星袭月、荧惑守心、日黑如褐,月赤如血,近来多有诡异不祥之兆,颇有些像祖师爷书中所描述的三百年前的那般景象,想必世间又要有鬼魅枯骸出没了!师妹,你可还记得师父飞升之前,曾经对我们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父亲说他遍观敬远宗的传人,唯有愚儿颇有潜质,将来必能光耀宗门。可是…;…;可是这十年来,我们悉心栽培指导,我并没有发现愚儿有半点的潜质迸发啊!在九个徒儿里,倒是数他最为笨拙,别人一教就会的剑招,他却练了半月还是拙手笨脚的,真是让人急死了!”

  “估计是潜质藏得比较深吧!”师父安慰着师娘,“我相信师父不会看走了眼,愚儿必有异人之处,此次下山历练一下终究是好的。”

  “哦,对了,师妹,今天起饭菜可以少做许多了,愚儿那以一当五的胃口,实在是让咱们吃不消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真是一点不假!此次,我在签上…;…;做了点手脚,其实…;…;其实是想打发他下山去,省我们些口粮。”

  师娘诧异的盯着师父,呆了半响,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原来如此,还是师兄思虑深远!省下的口粮,我便给你做件新的袍子,瞧瞧你身上这些补丁,是该换一件了。”

  说完,师父师娘手挽着手笑吟吟的转身回去了。

  话说下山的头三天,我便遇到了一些善良的热心人,谨在此记录一下,以备一年后回山时,作为谈资的素材。

  第一天,由于和同门道别花了很长时间,所以当赶到山脚下时已是正午。官道旁的几家饭馆人满为患,竟已有人蹲在门口排起了号。

  我的肚子实在是饥饿难忍,生怕等到叫号时已饿昏了过去!便举目四望,终于发现在官道旁不远处有一家诚信面馆,和这边的热闹景象恰恰相反,面馆里没有一个顾客。

  正好!我快步走进了面馆,点了一碗招牌牛肉拉面,老板热情的招呼着我,吩咐伙计手脚麻利些。转眼功夫,一碗热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虽然面碗有些肮脏,但对于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我来说,这并不算什么;虽然碗中没有见到牛肉,但面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完后我已是满头大汗,浑身暖乎乎的,在这寒冷的冬季甭提多舒服了!

  我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喊着老板结账。

  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老板叼着牙签,咧着腮帮子嚷道:“一根面条半两银子,这碗面中有四十二根面条,总计二十一两!”

  “什么?”我浑身的热汗立时消退,全身立马感觉到一股屋外北风的阵阵寒意,挠了挠脑袋,心里终于恍然大悟,“哦!山下人原来吃面都是论根卖的,以后点四十根便对了,再多了吃不了便是浪费了。”

  听闻我是山上敬远宗的弟子,老板黑沉沉的脸色和蔼了很多,还主动提出大家山上山下毕竟也算是邻里,就破例给我打了九折还抹了零头,当我高兴地付了十八两之后,心中再一次感到山下确实还是好人多。

  临走时,老板热情的为我送行,肥硕的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一个劲的冲我说道:“小哥,改天一定要还来啊,下次我给你打八折!”

  走出了很远,我后背上依然能感受到那位老板的期待眼神,一年后我一定会来的,不过…;…;不过我还需要挣些银子才好。

  第二天,在一个镇上遇到了一位衣衫破烂、拄着拐杖的可怜老丈沿街行乞,听他诉说完自己的悲惨遭遇。我便在泪眼模糊中将囊中仅剩的十二两银子一股脑全都塞给了他,想到我这么快便奉行了师父天天告诫我们的扶危济困之举,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豪气。

  直到我肚子饥饿想起还没吃午饭时才发现已没了银子,幸好还有师傅给我的二两私房钱。

  正当我走进小镇上唯一一家饭馆寻找空座位时,猛然抬头发现了那位老丈,他正和同桌的几位同样衣衫褴褛的人眉飞色舞的讲述着什么,同桌人听得满脸笑意。

  我正想和他打个招呼,谁知他一瞅见我,脸上的笑容竟僵住了,激动得丢下没吃完的一桌丰盛饭菜,连拐杖都没来得及拿,快步如飞的跑过来,不,他又绕了一下从侧门跑了出去。

  我追出饭馆,冲着他大喊了几声,但他头也没回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这是哪派的轻功?这般了得!莫非这位不起眼的跛脚老乞者是丐帮的一位八袋长老?可惜了今天不能向他请教武功。

  山下的江湖真是藏龙卧虎!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路经一处名叫白家老店的客栈,老板娘听我说了近几日遇到的好心人和世外高人,抿嘴一笑,回头向店伙计吩咐了一声,给我上了一大笼肉包子和一壶白干老酒。

  老板娘豪爽的拍拍我的肩头,忍不住的笑意,说道:“客官,不要钱,敞开吃,遇见你这样的小伙子真是难得,老娘今天管你吃饱!”

  真得?

  这一回再次印证了我下山后的感觉,山下还是好人多,我的人缘也还是不错的!

  我自认酒量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师父要强一点,不过这白干老酒才抿了一小口,那直透食道的火辣辣的感觉,呛得我双眼立马淌下了泪水,脑袋也有些晕呼呼的,我只好用师娘教我的内功心法将体内的酒液从各个**道排出。

  那肉包子的味道我以前从未吃过,和师娘做的味道相差很大,有些怪怪的。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老板娘和他的伙计手里拿着剁肉的厨刀走了过来,脸上漾着浓浓的笑意。

  是来向我敬酒的吗?连手里干活的工具都来不及放下,真是太客气了!我立马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想要递过去,谁知那两人见我站起身竟脸色大变,哭爹喊妈的惊慌飞奔出去,叫都叫不住,真是的,以我的酒量又怎会灌醉你们两人呢?我反而会怕被你们灌醉呢。

  离开白家老店时,想跟老板娘道声谢,毕竟人家没有要我的钱,还请我吃了肉包子,但屋里屋外怎么也找不到老板娘和伙计,只好作罢,还是改日再谢好了。

  昨夜下了今冬头场雪,官道上竟积了厚厚的一层,虽是天已放晴,但走了半日也没见到一个路人,茫茫天地之间似只有我和心爱的毛驴在孤零零的前行。

  当我正在梦中扯开腮帮子满手油乎乎的啃着鸡大腿时,一阵激烈的刀剑相击声将我惊醒。

  毛驴的身子也是一抖,驴蹄停住。

  我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长长口水,随即手搭凉棚,眯缝着双眼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二十丈开外的官道上,十几名黑衣人正围攻着一辆马车。

  五名家仆打扮的精壮汉子护在马车四周,奋力的和黑衣人拼杀。在黑衣人的凌厉攻势下,汉子们都已伤痕累累,但没有一人面露惧色。

  马车的车帘紧闭,车内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光天化日之下遇到强盗打劫,身为敬远宗今年的天下行走,我岂能坐视不理?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剑鞘拍打着驴屁股,催着毛驴向那辆马车奔去。

  然而,积雪深厚,毛驴腿短,深一脚浅一脚,越是着急,走起来越是费力。

  情急之下,我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嗓子吼得道边林中枯枝上正在午睡的鸟雀扑棱棱四散飞逃,交战双方也为之一惊,似乎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没有人烟的雪后官道上,竟还会冒出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