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卿睡下之后,袁野坐于洞中,忧思萦怀,却是难以安睡,他想着那个三师兄的话语,料到这些人定不会就此罢休离开的,暗思:“这些人并不是我的对手,若是明着交手,他们不能奈我何,但只怕他们会暗地里施诡计,他们在暗处,我二人在明处,而且他们人多势众,一旦暗施诡计,那我和苏姑娘必然吃亏。”想着长叹了口气,朝苏思卿瞧去,见她睡得好香,当即走到洞口,又拾了些枯柴放入火中,将火生的大了些,抬头朝四周一望,黑漆漆一片,他料定那些人还在附近,当即便盘膝坐在火旁,守着洞口,以防那些人会来偷袭。他坐了许久,困意渐袭,便闭目养神,只是他看似睡了,实则头脑清醒,时时倾听四周的动静,但这一夜却相安无事。天快亮时,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袁野怕雨水将火堆打灭了,便把火堆移到了洞门内,自己也只得进入洞中躲雨。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细如牛毛的雨丝,心中烦乱之极,想着风雨阻路,这样的天气如何能赶路?更不知何时会驻雨,要是雨一直下,十天半月不停,那自己和苏姑娘难道要在这洞中一直躲下去?莫说时间紧迫,自己最好一天也不要耽误,就算自己不等着赶时间,过了几天带的干粮也会吃完的,到那时还躲在这里岂不是要忍饥挨饿?其实若是没有苏姑娘,自己又何惧风雨,只是如今带着苏姑娘,她的病刚好,是一定不能淋雨的,而这等深山古洞中,即使有钱也没处买雨伞雨笠,当真麻烦!
袁野眉头深皱,但转念又想风雨多变,哪里就这么倒霉,说不定明日天就晴了,其实天气怎样还在其次,就怕那些人不肯罢休,还会再来,自己难免还要留心应付他们。袁野一想到父母冤死,自己身中蛇毒,如今却还被这群人纠缠不休,心中便郁郁难受,此时他双目注视着洞外飘洒的细雨,神色间充满了忧伤。
苏思卿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见袁野没在身边,不由吃了一惊,急忙坐起身子,才看到袁野坐在洞门口,便道:“袁大哥,你醒了?”
袁野不想说自己一夜没睡,当即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嗯,我也是刚刚醒的,你昨晚睡得可香?”
“还好。”苏思卿说着,走到袁野身后,往洞外一看,微惊道:“下雨了,这怎么办呢?下雨了我们怎么走?”
袁野叹了口气道:“没有办的,只能等雨停了再走了。”
苏思卿听他言语中似有不悦之意,问道:“袁大哥,你急着赶路是么?你说你要去京城神都,你去那边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么?”
袁野一呆,心想:“要是我好好的,那去京城拜祭父母也不是迫在眉睫之事,只是如今我身中蛇毒,来日也不知会怎样,那么去祭拜父母自然是头等大事。”说道:“我要去京城祭拜我的父母。”
苏思卿哦了一声,心中一酸,道:“即是如此,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不要在这耽误时间了。”
袁野道:“不急,等雨停了再走也是一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道:“思卿,这么多年你母亲都没来山中看过你么?”
他忽然提到阮蓉,苏思卿不由一呆,随即摇头道:“没有,她从来也没有来看过我,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袁野嗯了一声,心想,“一个人就算再看破红尘,也不该不顾及到自己的骨肉呀,师叔为什么不来看思卿?唉,也是,她当年既狠心抛下思卿不管,那现在又怎会来管思卿。苏老夫人既然叫我将思卿送到她母亲哪儿,那她就该忍着一口气,告诉我师叔在哪儿,然后再死才是,如今茫无头绪,思卿难道一直跟着我么?万一哪一天我蛇毒发作,她该怎么办?”正胡思乱想间,忽听哒哒声响,却是奔马的声音,袁野一惊,急忙站了起来,奔到洞口一看,高山峻岭,来路却被山峰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他回身对苏思卿道:“你站着别动,我上去瞧瞧。”说着飞身上了巨石,放眼一看,只见来路上白雪四溅,却是八骑人马向这边飞驰而来,他们来的好快,眨眼间已越过重重山峰,驰入谷中,袁野飘身落地,忙去洞中拿起包袱背在肩上,拦在苏思卿身前,抽出了长剑。
八人驰至洞门前两丈远处,勒马停住,俱都瞪眼朝袁野二人冷视。
袁野见来人中有那剑法古怪的大师兄吴森,而他们的老二、老三却不在其中,心中诧异道:“要是来打架的,就该来齐了才是,怎么才来了这些人?难不成余人还在后面?”也朝众人冷目而视,瞧他们有何话要说。
吴森朝袁野瞪视片刻,抱拳道:“这位公子名叫袁野是么?你年纪轻轻却内力高深、轻功独绝,我很是佩服。”
袁野也抱拳还礼道:“先生剑术精妙,在下也十分佩服。”
吴森冷笑两声,颇有自嘲之意,道:“技不如人,还说什么剑术精妙?你曾说你是雪山中的隐士,与这位姑娘以前并不相识是么?”
袁野点头道:“不错,在下与这姑娘正是前些日刚认识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插手管这姑娘与我们之间的事,你可知这姑娘是什么人?你又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袁野摇头道:“我不知道,在下隐居雪山,向来不问世事,从不知江湖上的那些恩怨杀伐,更不知诸位与这姑娘之间有何恩怨。”
吴森嘿嘿一声冷笑,“很好,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你该知道牛犊之所以不怕老虎,那是它们不知道老虎的厉害,我烈火派乃是如今天下第一大帮派,从没有人敢与我们作对过,你一个年轻小子,不知江湖上水深水浅,竟想以一己之力与我们对抗,护这姑娘周全,那简直就是飞蛾扑火!”
袁野哼了一声,心想:“即是天下第一大帮派,那派中弟子武功就是这样的,原来也不过如此。”说道:“我从未想过要与诸位作对,只是希望诸位能够放过这位姑娘,不论诸位与这位姑娘之间曾有什么恩怨过节,她始终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诸位构不成什么威胁的。”
吴森道:“这位姑娘我们是抓定了,你也不必再说这些无用的话了,实不相瞒,我见阁下人品俊雅、身手不凡,心中却有惜才之意,不忍见阁下年纪轻轻便为这姑娘送了性命,你若是能将这姑娘交给我们,我们便立刻奉上白银五百两。”他说着手一挥,他身旁一名弟子便将手中托着的一个匣子打开,盖子一开,银光乍现,果然是白花花的五百两银子。
吴森说着,等了片刻,见袁野不答话,便又道:“这五百两银子不算是什么大数目,你若是答应将这姑娘交给我们,回头还有五百两银子奉上,一千两银子足够阁下一生享用了,怎么样?”
袁野心想:“原来他们打不过我,却想以钱财来收买我,一千两银子,当真不是个小数目,可是我会为这一千两银子而抛下苏姑娘么?”回头朝苏思卿看去,只见她双目凝视着自己,神色间露出惊恐之意,当即回头笑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我曾答应过苏姑娘的奶奶,要护她周全,所以这不义之财在下不敢收。”
众人一听,俱是大怒,一人忍不住叫道:“好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吴森冷冷道:“阁下不为钱财动心,莫不是看上了这个美貌的姑娘?那也无妨,我们烈火派中多的是美貌姑娘,阁下若是喜欢,那事成之后我就回明我师父,送你二十名美人儿怎样?”
袁野心下微怒,道:“对不起,我实难从命,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若再纠缠不休,莫怪我剑下无情!”
吴森喝道:“好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刚落,身子已离开马鞍,挺剑朝袁野刺来。余人也纷纷飞身挺剑刺来。
袁野已提防他们会突然出手,眼见他们纵身袭来,当即一剑扫出,跟着伸左手便要去抱苏思卿,正在此时,忽听头顶似有异动,袁野心知不妙,还未收剑,只听苏思卿一声尖叫,身子竟忽地离地往上飞去。袁野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伸手去拉苏思卿,左手还未碰到她脚尖,只见头顶已有一束银光朝自己面门飞来,他心知这银光必是银针暗器,急忙侧身一避,跟着耳后呼呼风响,吴森已带头朝他身后刺来,袁野忙用真气护住周身,立刻转身挥剑,想要以剑气阻开他们,可吴森丝毫不惧,飞到袁野身前两米远处,终被袁野剑气所阻,再不能上前,他却左手一抖,从手中抖出一物,那物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向袁野飞了过来。
袁野觉得他左手中似有物飞出,然定睛看时,又什么也看不见,正自奇怪,忽觉身上一紧,跟着脚下站立不定,身子向后退去,退了几步,一脚踏在火堆上,扑通摔了下去,袁野大惊失色,急忙一跃而起,跟着双足弹地,身子往外飞去,但与此同时,他已感觉自膝盖而至双肩都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了,右手已无法动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提气从众人头顶飞过,躲过刺来的几把利刃,好在他内力高深,一提气间,身子急冲而上,顿时跃过了众人的头顶,却听身后巨石上一人阴阳怪气地叫道:“小子!”
那人叫声一毕,忽然一股白烟从袁野脑后飞出,袁野鼻中顿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他大吃一惊,情知不好,急忙闭气,然这一变故不过是在须臾之间,袁野却已飞出四丈以外,站在另一块大石上,他刚一站稳,顾不得瞧身上是怎么回事,忙去瞧苏思卿,可洞口巨石上站了三四人,苏思卿却已没了踪影,显然苏思卿已被他们擒住,并被藏了起来。袁野又惊又怒,一运气,便想飞过去瞧瞧苏思卿究竟被他们藏到了哪里去了,可他微一动,才又察觉身子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他低下头,定目细看,才瞧清楚有无数条纵横交织的细丝缠在身上,那些细丝交织如网状,通体透明,极难看见,与蜘蛛网却有几分相似。
袁野挣扎几下,不但没有挣脱这细网的束缚,反倒是越挣扎网收的越紧,到最后双手连动都不能再动,袁野大惊失色,耳听风声大作,抬头一看,众人又都挺剑刺了过来,他脑中念头急转,知道此时身子被缚,已无力再与众人对抗,若不立时离去,片刻就会身陷重围,可是难道就这样抛下苏姑娘么?他一时呆怔在那儿,眼中所见皆是众人纷纷奔近的情形,剑影交错,人人面目狰狞,他只觉全身真气澎湃,如要从毛孔中冲出来一般,心中只想着若再不走,真的就走不掉,他只得一咬牙,飞身往来路奔去。
袁野一口气奔出三四里地,回头一看,众人都没影了,心想这些人是骑马来的,自己要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回奔,他们骑马跑得快,迟早会追上来的,不如从这崇山峻岭间逃走,叫他们料想不到,然崇山峻岭皆被白雪覆盖,若是奔行,必会在雪地上留下脚印,他当即提气上树,在空中飞行,这样即使在雪地上偶尔留下几个脚印,也丝毫不引人注目。
细雨蒙蒙,山峰重叠,袁野在山坳间飞行,头面早已被雨水打湿,浑身都披了一层湿雾,他飞过两座山峰,只觉头脑一层眩晕,心惊道:“这是怎么了?”双足渐渐发软,真气提不上来,再也不能凌空虚步,当即重重落在地上,心知必是方才那股白烟有古怪,当即挣扎着往前走,脚下深雪没膝,荆棘缠绕,真是寸步难行,他勉强走了几步,头越来越晕,眼前山峰巨石、白雪树木似乎都倒转了一般,真是天旋地转,忽然他双膝一软,再也难以支撑,身子倒了下去。
他此时身处在一个陡坡之上,一旦栽倒,身子咕嘟咕嘟便往坡下滚去,滚了片刻,迷迷糊糊中只见坡下竟是一个水塘,袁野心下直呼:“我死定了!”跟着扑通一响,水花四溅,身子已掉入水塘里,冷水迅速浸满全身,袁野直吓得瞪大了眼睛,但一阵铺天盖地的冰凉袭来,他头脸也已没入水中,目光从水里瞧上去,灰暗的天空竟然在晃动,他瞬间便被死亡的恐惧所包围,身子还在往下沉,他不知水有多深,可已然憋得难受,当即忍不住要深吸口气,然涌入口鼻的却是冷水,他片刻间便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忍不住双手双脚乱挣扎,这般一挣扎,脚下却挨到了水底,袁野一喜,呼啦一下挣出了水面,原来这野塘年深月久,已积满了塘泥,水却并不深,只及袁野腰间,袁野一挣出水面,跟着吐出口中污水,粗喘了几口气,方不至憋死,暗自庆幸自己命大,怔了好一会儿,头脑渐渐清醒,心下却好生奇怪,”我方才几乎要昏过去,怎么一摔入水中,头脑却又清醒了?嗯,想是我吸了他们的迷药,这迷药遇水即解了。”忽又想起自己全身不是被细网缠住了么?怎么现在双手却又能动了?忙低头一瞧,只见那些细丝还挂在身上,只是松垮垮的,似乎已失去了弹性。
袁野这一时也想不了这么多,只觉浑身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当即挣扎着爬上了岸,他所中迷药本不多,因而被冷水一浸,头脑便即清醒,只是那迷药药性霸道,他全身还是软绵绵得提不起真气,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已然累的全身酸软,当即躺在地上不住喘息,跟着便想起了苏思卿,自己虽用心保护她,但她终究还是被那些人抓去了,悲意上涌,双目一闭,几乎要滴下泪来。
牛毛细雨还在密密下着,冰冷的雨滴落在他脸上、身上,他躺在雪地上,浑身都冻得失去了知觉,当即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要运气抵挡寒冷,可真气却提不上来,低头一看全身,湿淋淋的,下半身沾满了淤泥,情状真是狼狈之极,他忽然想起了肩上的行李,不禁哎呀叫出声,忙取下行李,里里外外早已湿透了,忙打开自己的行李,取出装着父母信笺的那个小铁盒,打开一瞧,见里面的纸张还是干的,并未被水浸湿,顿时长吁口气,心想这是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若是因而毁了,岂不是要为恨终身了,又看那个小匣子,被锁锁的紧紧的,想来里面的信也应该安然无虞。
袁野当即又将东西包了起来,只觉全身都冻得麻木了,四下里一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危崖,崖下一块干地,当可暂避风雨,当即拄着宝剑走到崖下,放下行李,颓然坐倒,耳听山风呼啸,谷中荒草被吹的东摇西摆,天地间一片晦暗,万物萧索,袁野看着眼前之景,忽然间悲意上涌,心中大恸,泪水竟夺眶而出,眼前瞬间模糊一片,一时间想到自己身世悲苦,从小与师父生活在那不见天日的雪山之巅,不得父母陪伴在侧,倍偿孤独寂寞,原来父母却早被冤杀而死,自己竟是个孤儿,而师父如同严父,十数年来养育教导自己,自己与他本相依为命,可如今师父也离自己而去,自己孤苦伶仃也就罢了,却偏偏又身中蛇毒,不知以后将会怎样,好不容易下了山,要去京城拜祭父母,却又遇到了苏姑娘,自己拼命想护她周全,可最终还是让她被那群人抓去了,自己则为躲避敌人,落入水中,险些丧命,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自己真是好可怜!
袁野仰面看天,泪水铺面,一时间自怜身世,悲不自已,又恨自己没能保护好苏思卿,伤心洒泪,过了好一会儿,却实在冷得难以抵受,只见自己的湿头发都已渐渐结成冰了,心想自己不能活活冻死了,当即盘膝运气,可手足依旧软软的提不起力气,只得从崖下捡了些枯柴点着了,燃了个小火堆,又将攀在身上的那张细网扯了下来,扔在一边,然后脱下滴水的长袍,去塘边将长袍洗干净了,把水拧干,铺在火旁,接着又打开行李,将里面的湿衣服取出,放在火旁烘烤。
袁野打开苏思卿的包袱,看到她的衣裙,心中不禁一痛,想到她已落入那些人手中,此时不知是生是死,便禁不住身子发颤,一时间竟不敢多想,忙将她的衣服取出、展开,生怕她的衣服沾了泥土,便将她的衣服铺在自己的衣服上,又想到方才自己从坡上滚下来,不知将她的瑶琴弄坏了没,忙从囊中取出一瞧,琴弦却已断了两根,袁野身子如受重击,抚摸着那两根断弦,泪眼朦胧,想到昨晚还在那古洞中听她弹琴,听她幽幽道出瑶琴的来历,快乐欢愉,然今日却琴弦断、人已去,这些人定要将她抓去,不知该怎样对她,她一个美貌的姑娘落在那群男人手中,只怕还要受到侮辱。
袁野想到这里,全身发颤,说不出的害怕,心下直叫,“难道我就这样罢手,不去救她了?她待我甚有情义,她,她一个弱女子,我怎能忍心她被那些人伤害?可是那些人诡计多端,他们故意以钱财诱惑我,却在巨石上设下埋伏,害得我差点落入他们手中,如今我虽侥幸逃脱,但他们必然会防备着我去救人,若我去救思卿,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想到自己身中蛇毒,时间不多,还要去拜祭父母,为父母洗刷冤情,这是头等大事,而去救苏思卿,万一送了性命怎么办?自己如何对得起父母,又如何对得起师父?
一想到师父贾无愧,袁野心头不由大震,霎时间便想起师父临终前的交代,他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贪恋女色,更不能因为女色而忘记父母家人,抛弃志向抱负,可自己自遇到苏思卿,似乎整日整夜满脑子都只想着她,真的将什么都抛在脑后了,自己路见不平,无意间救了苏思卿,虽答应她奶奶要将她送到她母亲那儿去,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母亲在哪里,那自己就算此时罢手,也不是言而无信,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责任一定要冒着性命危险去救她?
袁野一时间既矛盾又痛苦,伸手揪着头发,不知该怎样才好,想着若去救苏思卿,那便是违背师命,而要因此丢了性命,不能去拜祭父母,不能为父母洗刷冤情,那就更加不配为人,可若不去救苏思卿,自己又如何能忍心?他双手揪着头发,神色痛苦之极,过了许久,方睁开眼睛,暗叫:“师父,弟子不是要违背您的命令,只是人命关天,弟子怎能坐视不理?思卿乃是师叔的女儿,与我也并非毫无瓜葛,弟子实在不能丢下她不管!父母在天有灵,也定会明白孩儿的一片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