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离开霍青光等人,一口气奔了三十多里路,不但没追到方才那群人,反倒是胯下坐骑已四蹄渐软,袁野便不再催它奔走,只任其散步满行,心想那些人必是在那左近消失的,否则自己怎会追不上。其时已近黄昏,夕阳照着苍凉的古道,将袁野和坐骑的影子拉得甚长,晚霞铺满半个天空,竟将他苍白的脸颊也印红了。
袁野心内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古人的诗说得一点也不错,这夕阳晚霞,真是至美之景,我若终生不出雪山,又如何能知道天上竟还有这般的景致,可惜思卿不在我身处,否则我二人骑马共赏此景,那该有多好!”想象着此时若与思卿在一起,二人共乘一匹马,同览江山景致,附耳倾谈、甜蜜温馨,那真是比之神仙还快活,哪像现在自己孤单只影、凄凉独行,双目一红,仰天叹了口气,又行了半个多时辰,夕阳西下,夜幕将至,晚霞早已没了踪迹,整个天空都黯淡下来。
袁野郁结于胸,长吁短叹,见坐骑也竟越走越慢,不禁苦笑一声,伸手抚摸着马头,道:“马儿呀马儿,咱俩今晚又要露宿荒野了,可怜你我皆是孤独无伴之人,你已带着我奔了一天了,是该让你休息休息了。”当即翻身下马,松了缰绳,任那马去吃草,自己席地坐下,怔怔出神,想到方才还晚霞正美,此时西方却已黯淡无光,可见果是风云变幻、世事无常,忽想起自己身中蛇毒,如今又过了这两月,怕是蛇毒又更深入肌里一分,自己无法祛除蛇毒,也不知究竟还有多少时日可活,会不会从此后就再看不到思卿了呢?一时悲从中来,眼眶不禁湿了,揭开胸前衣服,低头往胸口瞧去,那块红肿还在心脏附近,分外显眼。
就在此时,忽然峥峥声响,竟有琴声飘入耳中,袁野一惊,叫道:“思卿!”飘身便往琴声来处飞去,只飞了片时,便见草地上有一人席地而坐,正在垂首弹琴,那人宽袍长冠,哪里是苏思卿,却是一个男子。袁野顿时止住身子,心想:“怎么却有人在这荒郊野外弹琴?”
那人只顾弹琴,对袁野的到来浑然不觉。
袁野又想:“此人于此荒野无人处抚琴,格调清雅,想必是个我行我素、性情高洁的君子,又或许他和我一般是个无所依归的可怜人,才要抚琴自娱,我又何必去打扰他。”当即便要转身回去,但走了几步,却被琴声吸引,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琴声清韵,奏得极缓极缓,宛似清风扑面,又似溪流流过心田,畅快惬意,身体发肤竟是说不出的舒服,一时间袁野只觉双腿酥软,恨不得就此躺下,酣睡一觉,心内不禁想道:“古人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此时乃是春季,芳草间多虫蚁,我虽不能躺在地上,但坐在地上又何妨?”跟着双腿一弯,盘膝坐了下来,双目注视着萋萋芳草,只见数以万记的芳草在晚风中轻轻摆动,轻柔袅娜,柔若碧浪,但袁野此时只觉令其摆动的不是晚风,而是这妙比天籁的琴声,琴声似已融入于天地万物之中,连自己的身子好像都不复存在,似乎化成了轻风,又或是琴音,轻飘飘、软绵绵的。袁野慢慢地闭上双目,如要睡去,然身子虽轻飘飘得如立云端,可一颗心却慢慢觉得压抑,琴声渐急,拨弄心弦,让袁野本来压抑的思绪一下子宣泄出来,父母早亡、恩师陨命、身中蛇毒、佳人离去,人生于世,只要遭遇其中一件,便属不幸,可是自己年岁尚轻,何以命运就如此悲惨?亲人走的走,分离的分离,剩自己孤单单一个人活在世上,究竟有何趣味?为何芸芸众生,偏偏可怜的只是自己?
袁野早已泪水满面,全身发颤,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边道:“你过得如此不幸,为何还要活着,却不早登极乐!”袁野心内答道:“是呀,我为何还要活着?父母恩师都在阴世,我为何不去找他们?思卿,思卿……她和我在一起不会有未来的,我身中蛇毒,虽生犹死,我何必去耽误她,况且谁知她此时身在何处?谁知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那个声音又道:“人生悲苦,生者何欢,死了吧,死了吧。”
袁野心内也随之答道:“死了吧,死了吧。”只觉身心难受至极,如在烈火中灼烧,又似在寒冰中煎熬,忽然气血上涌,哇的一声吐了口血,袁野心想:“我蛇毒发作了?我快要死了!”浑身一丝力气也无,似乎见面前那抚琴之人身子飘了起来,朝自己飞了过来,袁野心想,“他要助我去阴世,帮我登极乐么?天下竟有这等好人。”跟着闭上双目,面上露出凄凉的笑容。
万籁俱寂,诸事皆无,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忽然一人在耳边一声狂笑,哈哈哈,震耳欲聋,袁野猛然一惊,顿时清醒过来,身子忙弹地而起,犹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全身已被什么东西缚住了,跟着不由自主栽倒在地,愕然道:“怎么?”睁眼看时,见方才那抚琴之人已站在自己面前,满面冷笑,洋洋得意。
袁野如同做梦了一般,恍惚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怔了片刻,低头往身上一看,浑身被那细网罩得牢牢的,忙用力挣扎,那网越收越紧,顷刻间已浑身不能动弹。
那人哈哈大笑,道:“别再挣扎了,没有用的,这柔丝网利刃削之不断,凭你内力再高深,也休想绷断它。”
袁野道:“你,你,方才……”
那人又走到琴旁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拨弄琴弦,笑道:“怎样?我的琴声是不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袁野面如死灰,想到刚才情形,心惊肉跳,“我听他的琴声何以会心神迷醉,恍惚不自知?难道他的琴声竟有勾魂摄魄的法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急怒攻心,猛觉胸口一痛,才记起方才迷醉之时好像被他的琴音震得口吐鲜血,随即便觉口中咸咸的,有股血腥味,运气之间也不如往日顺畅,只听那人又道:“你说呀,我的琴声是不是好听之极?堪比天籁之音?”语气中满是自得之意。
袁野哼了一声,冷冷道:“琴声再动听,你用它来害人,也变得难听之至了!”
那人神色一变,手底下刮啦一声,琴弦断了两根,他大吃一惊,急忙缩手,盯着古琴看了半日,神色间满是心痛愤怒之意,半晌从怀中掏出两根琴弦,将断弦重又续上了。
袁野见他如此举动,心想此人深爱瑶琴而又暴躁易怒,又见身上所缚细网与那日吴森所使的一般模样,知道这人也是烈火派派来的,暗道:“果然被那霍青光说中了,与烈火派结了仇,行走江湖真的会步步凶险,没想到他们如此阴毒,思卿如今都不在我身边了,他们却还是不肯放过我。”想到那日自己和思卿落在那五个畜生手中,还有百药汉家的人相救,今日自己落在这个抚琴之人的手中,还会有谁来救自己,早知如此,真应该和霍青光等人结伴而行的。
那人续好琴弦,又弹了片刻,确定音色对了之后,方才长吁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雪白的帕子轻轻抹拭琴身,他动作极缓极轻,深恐弄坏了瑶琴。
袁野见他爱琴如此,又见他那琴通体暗褐色,毫无修饰,比之思卿的绿尾琴之美却差了许多,也不见得是什么宝贝,怒他用诡计擒住自己,有意要气他一下,便道:“阴险无耻之辈,所用之琴也丑陋不堪,如此岂能弹出好曲子。”
那人勃然大怒,哗的一声站了起来道:“死到临头,不说口里积点德,却还在这乱放厥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琴声杀了你!”
袁野哼了一声,心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从不知琴音也能迷人心智,但方才我是没有防备,才会轻而易举为琴声所迷惑,如今我既已知晓,难道还那么容易移情动性么?”可也不禁悚然,“若是以前有人告诉我琴声能杀人,我必会斥之荒缪,可此人的琴音如此诡异,想来用其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想到我见识竟是如此浅薄,不知这人究是谁?也是烈火派中弟子么?”此时天色已黑,袁野瞧不清那人容貌,况那人又侧面对着袁野,袁野就更加不知他长什么样子。
那人见袁野不答言,得意笑道:“怎样?怕了吧,世上又能有几人对我的琴声置若罔闻。”
袁野冷笑道:“我怕?真是大言不惭。”
那人神色一变,反问道:“你不怕?好,那咱们就来试试。”说着重又坐下,右手一拨琴弦,峥一声响,忽然一股强力伴着琴音自他指尖飞出,往袁野面门飞来,强力到处,碧草纷纷被削断,袁野只觉劲风扑面,心知不妙,他身子虽被柔丝网缚住不能动弹,然头却可转动,忙一侧面,那股强力从他脸颊上堪堪擦过,劲风只刮得他脸颊生痛,好在差了半寸,否则脸皮当被削去。
袁野正自庆幸,第二股强力却又已续了过来,他不能举兵刃抵挡,百忙之中忙用嘴吹气,丹田中的内力随气而出,与那人琴音中的真力相碰,那人的真力顿时便被袁野口气吹散了。
那人大吃一惊,怒极,十指催动,琴声如急雨,每根琴弦抖动一下,便是一股真力射出,顷刻间已有数十道真力射出,如箭矢般往袁野周身飞来,袁野忙大吹口气,同时身子在草地上一滚,只听嗤嗤响动,真力摧物,草木纷飞,然终还是有几道真力射中袁野身子,划开了袁野肌肤。
那人并不停手,十根手指挥动得不辨行迹,袁野就地打滚,狼狈闪躲,心想自己今番死定了。
便在此时忽然一人从空中飞下,青光闪动,一柄长刀自袁野二人中间劈下,只听铛一声长啸,那射向袁野的数道真力顿时被砍断,那抚琴之人猝不及防,峥的一声响,琴弦齐断。那人极怒攻心,也不瞧来者是谁,伸手一推瑶琴,身子飞起,举掌便向来人袭去。
来人举刀抵挡,顷刻间二人已拆了数十招,那抚琴之人却休想挨得着来人分毫。二人又拆了数招,忽然来人一声大笑,身子飘了开去,道:“梅琴痴,你我素无怨仇,何必再斗。”
袁野此时已瞧清来人不是别人,却是霍青光,心下不由大喜,一瞬间又觉自己总是为人所擒,关键时候总得别人来救,却又大悲。
那抚琴之人梅琴痴立在当地,气喘吁吁,瞪眼看着霍青光,双目如要喷出火来,半晌道:“你是什么人?”
霍青光收刀而立,笑道:“琴痴先生一向愤世嫉俗、清高傲物,怎么如今却自降身份,甘心为烈火派驱使?”
梅琴痴更怒:“我问你,你是谁?”
霍青光道:“鄙人乃汉府门客霍青光。”
梅琴痴脸色一变,疑惑道:“你是百药汉家的人?”
霍青光笑道:“不错。”
梅琴痴道:“百药汉家向不过问江湖中事,怎么如今却来插手水火两派的事?”
霍青光道:“水火两派之事错综复杂,岂是我们外人所能管的,只是这位公子乃是我家公子的朋友,琴痴先生如此对待我家公子的朋友,鄙人焉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梅琴痴哼了一声,脸色难看之极,扫了一眼地上已毁的瑶琴,心疼如刀割,强忍怒气道:“既然他是汉大公子的朋友,那素我无知,多有得罪了。”说着双足点地,向远处飞去。
霍青光追上两步道:“琴痴先生慢走,琴痴先生琴艺天下独绝,我家公子向来钦佩,早欲结识先生……”然却见梅琴痴头也不回,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夜色中。霍青光呆了片刻,一回身见袁野躺在地上,忙上前扶起道:“袁公子怎样了?伤的重不重?”
袁野苦笑一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霍青光道:“公子被烈火派的柔丝网缚住了,此网刀斧削之不断,只能用水火化开,等我抱公子去大路上,咱们再想办法。”说着抱起袁野,往大路奔去。
袁野道:“多,多谢。”想到方才狼狈模样,悲从中来,一瞬间眼泪涌到眼眶中,直欲流下泪来。
霍青光抱着袁野还未到路边,众人已迎了上来道:“人救下来了?怎样,袁公子受伤了没有?”“方才抚琴的是梅琴痴么?他人呢?”又有人道:“袁公子这是怎么了?被点了穴道么?”“哎呀,这是被烈火派的柔丝网缚住了,这网乃天下一等厉害的暗器,非用水火不能解开,等我点着了火把。”众人七嘴八舌,早有人点着了火把。
袁野全身被缚,衣衫破损,身上血迹斑斑,加之头上、身上沾满草屑,实已狼狈之极,如今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更觉羞愧难当,只得将双目闭上,权当不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青光从一人手中接过火把,道:“袁公子,这柔丝网怕火,等我用这火把燎它一下,片刻就好了,不会烧着你的。”说着将火把凑近柔丝网,那网一遇火,瞬间即焦,随即化灰。霍青光将网燎开了一条口子,几人合力一扯,方将柔丝网从袁野身上扯开。
袁野翻身起来,朝众人一一看去,眸中含泪道:“霍先生及诸位救命之恩,在下,在下感激不尽。”说着双膝一弯,跪了下来,朝霍青光及众人叩头而拜。
霍青光忙扶起他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辈习武之人理应如此,公子不须行此大礼。”
袁野又是愧疚又是愤恨,道:“在下无能,叫诸位见笑了。”
霍青光道:“哪里?公子切莫多心,烈火派阴诡狠毒,天下英雄死于其手无数,公子纵然武功高强、聪明机智,可也须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公子受伤了,我这儿有治伤的药膏,公子快在伤口上涂抹一些,两日之后伤口便可愈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盒递到袁野手上。
袁野接药在手,心想:“此人一片赤城待我,我不该疑心于他的,早知听他之言,我也不至有今日之辱。”只觉浑身皆痛,胸口气息也不顺畅,当即打开瓷盒,用指头挑出膏药涂抹在伤口处,一数伤口却有七八处之多,好在都是皮外伤,想到方才情形之诡异凶险,不禁怔住了,道:“方才那人是谁?”
霍青光道:“那人姓梅,乃是抚琴圣手,据说他一生醉心于音乐,因而琴艺天下无双,所以江湖中人给他起了个琴痴的名号,久而久之,他的真名反到无人知晓了。”
袁野点头叹道:“原来如此,难怪他的琴音如此古怪,我刚才不知不觉竟被他的琴声勾住了魂魄,变得恍恍惚惚,如同处身于睡梦之中,所以才稀里糊涂为他所缚,我竟不知原来琴声也能害人。”
众人中有人插嘴道:“是呀,我也听说梅琴痴的琴音有勾魂摄魄的法力,一旦为他琴音所迷惑,便须听命于他,我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当真吓人!”
霍青光道:“人皆有七情六欲,天下没有不动情之人,梅琴痴的琴音以情入声,最能拨人心弦,让人移情动性,我方才听他琴音中满是杀伐之意,便不禁血脉膨胀,心跳加速,好在他那时正在对付公子,否则恐怕我也被迷惑住了。”跟着又淡淡一笑,“当然物极则反,一个人不能才华太过,这位梅琴痴想必就是太过精通音律,所以老天爷才让其双耳失聪的,否则他若杀人岂不是更容易。”
袁野奇道:“什么?他,他双耳失聪了?先生是说他是个聋子!”
霍青光点头道:“不是聋子也差不多了,江湖传言梅琴痴曾生了一场大病,致使左耳完全失聪,右耳听力只是常人的一二,你想必没有在意,他与人说话向来是侧身而立,以右耳对着别人的,否则他便听不到别人说话。”
袁野沉吟道:“不错,他刚才和我说话确实是侧面对着我的,真没想到他一个失聪之人竟能弹出如此可怕的琴音,他也是烈火派弟子么?”
霍青光道:“不是。”
袁野奇道:“不是?那他为何听命于烈火派、前来对付我?”
霍青光双手抚膝,摇头叹道:“这个霍某也不太清楚,这个梅琴痴恃才傲物,一向清高自许,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怎么如今却自甘堕落,反倒为张志得卖命起来?真也奇怪,唉……不过话说回来,那烈火派掌门人张志得是何许人也,他要操控谁,谁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袁野还未回答,一人接口冷笑道:“哼,那又怎样?凭他是谁,就算受制于张志得又如何,听了咱们公子的名头不照样吓得屁滚尿流?”
袁野心中一凛,“看来他百药汉家果然权大势大,这些人虽个个阴狠、诡计多端,可一听到是汉府的人便远远滚开,我与他们非亲非故,他们却缕缕救我,他日若有机会,我定要去汉府拜访一下那位汉大公子。”说道:“汉公子大名鼎鼎,在下虽为一介隐士,可也早有耳闻,只是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之人,累得贵府与烈火派生出嫌隙,在下心内实是不安。”
霍青光笑道:“袁公子多虑了,烈火派多行不义,天下英雄早就人人齿冷了,我们汉府本与他们是陌路之人,又有什么嫌隙不嫌隙的,再说我家公子最喜结交天下英雄,他若见到袁公子这般少年英侠,定然十分欢喜,他日若有机缘,还望袁公子能来敝府做客。”
袁野听其说少年英侠四字,虽知他绝无讥讽之意,然想到自己缕陷困境、形容狼狈,哪里能称得上是英侠,脸却也不禁红了,道:“承蒙霍先生抬爱,来日在下若还有,还有时间定会登门拜访汉公子的。”想到自己身中蛇毒,生死难测,将来之事真是说不准,便即黯然。
霍青光见袁野脸色不善,哪里能知他心中所想,问道:“公子满副愁容,难道贵友还无下落么?”
袁野神色微变,想到苏思卿,不禁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没有下落,不知人在何方?”
霍青光哦了一声,目光闪烁,神色有些异样,道:“公子年纪轻轻,贵友又是一位姑娘,按说不该与人结仇的,怎么就得罪了烈火派?”
袁野心想:“自下山以来,我与思卿为烈火派追击,步步维艰,可时至今日我也不知烈火派与她祖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仇怨。”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沉吟道:“此时说来话长,在下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霍青光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众人早在路旁生了一堆火,将身上所携米粮取出,支锅做饭,又有人在袁野和霍青光面前铺上毛毡,摆上酒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