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他生来什么都没有，想得到一粒米吃都得努力，看到程六小姐坐在兽车里天真快乐地笑，不用为一切忧心，又怎能不心生嫉恨？

　　路人极讨厌程六小姐，这种讨厌已经能称得上憎恨。

　　“你是没用没用的废物，活着浪费粮食。”他嘲笑说道，“老天爷不开眼，没能把你摔死，我挺失望的。”

　　说完，路人哈哈大笑。

　　围观者也跟着笑。

　　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六小姐连更恶毒的话都听过了，再听这一回也没什么。

　　轮椅上的程皓将所有议论声听在耳中，脸色早已铁青，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只恨不得立刻撕了他们的嘴。

　　却在此时，程蕴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力道很轻，安慰的意思分明，“哥哥先别气，这件事我能解决，而且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的语气轻松愉悦，听在程皓耳中是放心，听在路人耳中却是赤/裸裸的讽刺。

　　“看来你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死？”

　　路人眼带轻佻，放肆地打量程蕴，此时她气势不显，看起来就是一个雪肤玉貌的漂亮小姑娘，惹人怜爱。

　　“认真说，你还是有点用的。”路人评头论足，目光淫邪，仿佛能穿透程蕴的衣裳看到她的身体，啧啧说道，“这模样这身段，在怡红楼挂了牌，点你的人一定很多。”

　　琉璃珠气得想杀人。

　　程蕴却没有生气。

　　“上天给你这张嘴，是让你吃东西，不是让你喷粪。”她说道，“教会你说话的人没教你祸从口出，不得不说那是一件糟糕的事。”

　　路人咧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正打算好好地羞辱一下她满足内心的不愉快，却听到程蕴淡淡然地对琉璃珠下令：“揍他。”

　　什么？

　　路人还未意识到程蕴说了什么，肚子已经挨了重重一击，凶狠拳头雨点般落下，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他被小废物的人揍了？

　　被打的路人还有点迷糊。

　　小废物让丫鬟揍人了？

　　围观的路人还有点反应迟钝。

　　等他们回过神来，琉璃珠已经收手，地上的人蜷缩着，不住呼痛，几乎爬不起来。

　　“原来你也是知道痛的。”程蕴含笑看着，美丽面容仿佛妖娆盛开的剧毒之花，说的话没有一点烟火气，“因我没有修行资质，因我兄双目失明，你便能肆意地喊我小废物，喊我兄瞎子。”

　　“我若割了你的舌头丢进小柳河喂鱼，哑巴便是你的名字。”

　　“我若挖了你的眼，你便是瞎子。”

　　“我若打断了你的腿，你从今往后只能爬着走，人人都会骂你残废。”

　　“你说，好不好呢？”

　　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那寒光闪烁的刀刃映入人们眼中，感觉如堕入冰窖，身上没一处地方是暖的。

　　他们齐刷刷地退后。

　　地上的路人已经被吓唬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一个劲往后退。

　　程蕴微笑说道：“可那样做好像有点过分，我便切下你的一只耳朵，割了你那没用的舌头，再挑断一根脚筋，算是给你留个小小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