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男冷冷回应着,目光却依旧落在摇摇欲坠的她身上。她不觉浑身一颤,眉头蹙的更紧,一种恐惧破土而出直至花繁茂。
十多个黑衣卫如木桩一样定在原地,冰冷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她身上。寒意逼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么不要命。
怯怯回退一步,心口吃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进喉咙,接着毫无保留的喷了出来,融进墨黑的夜。脚下一软,整个身体径直向后倒去,没得商量。
身体里的力气一丝丝被抽离,有些像漂浮在空中的感觉。世界在眼中渐渐恍惚,与在家喝完安眠药后的恍惚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样她就可以回去了吗?那伙黑衣人也挣够狠得,不但再他们的食物里动了手脚,还给了她一剑。
感觉到荒草的地面与自己越来越近,也许就这样吧,她就能去见到齐宇了吧。
忽然,腰际一沉,一双温热的大掌揽过她,下一秒,自己已弱弱的倚靠在了男怀中。
一句温热好听的声音从耳际传来,“你这会还觉得我是登徒?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应该在阎王那报道,要不排队过奈何桥了吧。”
楚清璃此刻意识已经混乱,只能小鸟依人般依附着男宽实的臂膀勉强维持现在的站立姿势,哪还有心力去听他的调侃。
忍着背后传来的剧痛,用力抬眼,淡淡扫过面具男以及面具男身后十来个黑衣人。
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喉咙像是被鱼刺卡住,吃力的吐出一个字,“我…”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
男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凝视着怀中人半响,随即又扫视了四周一眼,然后很轻巧的将其打横抱在怀中。
转过身,目光清冷。
“主,这…”女会不会是历城派来的细作。开口的黑衣卫领扫了一眼男怀中的木薇,有些试探着道。
“说”,男知道他在疑虑什么。
今日到此,是为了和他的下属会和,却不想一群黑衣人剑拔弩张的对付一个弱女,逼得其坠崖。
英雄救美,他自然很乐意,却也不得不考虑他此时的身份。为避免暴露他的行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出手救下深重剧毒,重伤昏迷的她。
那群黑衣人走后,他本想起身,只是突然感觉到不远处一股拥有更为强大内力的人群在靠近。不得已才多潜伏了会,却不想这些人竟然是他的人。
男垂眸扫了眼怀中面色泛白的人,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会对他要听到的事有半分威胁。
得了主人授意,黑衣卫领开始汇报战果,“是,据属下这些天的暗查,大姜国皇宫地下确实有祭剑池,只是池中血水渐渐干涸,具看守的长老们说,只怕枯竭也就在一两年之内的事了。”
“阴婴可有消息?”
言语间,男语气重了几分,墨色的曈眸也微微收缩着,银色面具闪着冷冷白光。
“回主,宫中的人都守口如瓶,几乎查不出十五年前祭剑的到底是谁的孩,因此不知道是否阴婴在其中。
能肯定的是,祭剑的婴儿都是楚雄最宠的妃的骨肉。除过慕皇后的女儿楚清璃。
据说当年楚雄十分宠幸慕皇后,本来是要将他们的女儿楚清璃祭剑,可那婴儿至生出以来不哭不闹,甚至连笑也不会。
楚雄觉得这样不吉利,便免去祭剑的名目,从此将其软禁在当年慕皇后的朝霞殿中。”
男闻言,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中一抹精光闪过。好一个慕皇后,这怕是当年你设下的计谋吧,让你女儿躲过一劫。
若你女儿真是我这些年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阴婴,那可就真的要谢谢你的母爱成全了。
男薄唇上挑,勾起邪魅一笑,目光深邃而九远。
“你们继续留在大姜,密切注意一切暗地的动作,尤其是大皇的。若是情况有变,即刻撤回。娉婷阁那边怎么样了?”这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暗卫,他不想他们出现任何意外。
“还没有,不过估计秋阁主那里应该有消息了。”
“既然如此,你们退下吧!”
“属下等自当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黑衣卫齐齐出声,拱手一礼,语气里竟是敬畏之意。他明白主的担心,他们的主视他们如兄弟,这足以他们视死跟随。
“主,我来”,黑衣卫领看了一眼男手中的木薇,上前一步,谦恭有礼,试图接过替主分担。
在他记忆里,主是从来不碰女色的。
“不用”,男说的很笃定,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只余下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明日午时,十里亭等我。”
“是”
领默默答应,大脑有些懵。
这女是谁?
***
三个时辰前,大姜皇宫,凤阳殿。
金丝软榻之上,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惬意的倚靠着瞌目小憩,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将其衬托的高贵,鸾凤凌云髻擎着凤冠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着金光,白净的脸上尽是女人的娇态。
这人便是当今大姜国六宫之主,皇贵妃曹水华。
曹水华魅惑的凤眼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满脸洋溢出诡异的喜悦,想到今晚要见的人,心中难免多了一份期待。
身后站立的两个身着绣衫罗裙的侍女,一个轻巧的捶打着贵妇的肩,一个则立于几案,灵巧的拨弄葡萄皮。
二人垂眼小心的伺候着这位看似温柔无害、温婉贤惠实则心机颇深、笑里藏刀的主,不敢怠慢。
忽然,一阵清风拂来,雕花金丝帷帐微摆过后。大殿中央,定定立了一位面容奇丑无比、丫鬟装扮的女。&&~miao(bi#
女举步向前,身材婀娜多姿,步履稳健有力。两步后停下,抬手行礼间,姿势优雅大方,眉目流转间一阵妖娆而过。
若不是脸颊上丑陋的烧伤痕迹,纤细白嫩的左手少了拇指,定是一位倾城佳人。
曹水华嫌弃眼帘,淡淡的看向来人,笑意不减。
两个伺候的丫鬟,谦卑的向着殿中行了礼,轻轻退出大殿。
片刻,金碧辉煌的大殿除了价值不菲的死物,只剩下高高在上的皇后,以及被烧伤不忍直视的来人。
“贵妃娘娘这次又要开多少价码,要我香楼去除何人呢?”出声的是丑陋丫头,语气高傲不逊,冰冷淡漠。
“朝霞殿,楚清璃。”曹水华含笑起身,不急不慢的说着,怨恨的目光却从殿中倚靠在摇椅之上的那张丑脸移到了自己的玉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