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芳香吗。”
街道上一个12岁左右的男孩语出惊人,好像他一直在原始社会生存一样,听到此话的人不禁向他投出玩味的眼神,但男孩丝毫不在意,这中场面比被野狼盯上要强多了,但一旁的女孩子就没有这么淡定,紧紧的抓住兜帽帽檐,不让别人看到脸。
此人正是陶四。
现在的陶四比起四年前,身体更加结实一些,干干净净的笑脸稍微有点少年的模样,头发也很讲究的扎起了太极髻,一身黑色道袍看起来精神极了。
陶四一般是不会干这种麻烦事的,也不喜欢,但这次不一样,要把自己和鼎儿打扮的光鲜照人,看起来这几年的时间没有白费。
因为他筑完基就要回家了。
衣锦还乡,起码不能太寒酸。
两日前。
数着时日,年复一年,终于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小四看着石壁上的正字刻痕,数着数着发现自己在森林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拉着鼎儿准备出林子,走到一半他就被鼎儿强行拉回去了。
发蔫的头发,身上的血渍,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布是完整的,鼎儿觉得这种衣着出去了肯定会被人们当成野人或者化形成功的魔兽。
反观鼎儿,毕竟是女孩就算是在这种深山老林中也依然一尘不染,皮肤鲜活水灵。
跟某个原始人不一样。
陶四洗了身子,穿上一套新的黑袍顿时觉得舒服极,比直的背也稍微松懈了一点。
踏出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冒险者大森林的外围,小四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的街道——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酒屋的工作人员还在忙活客人生产的垃圾,忙了一夜的娼妇赶走熟睡的客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四年前一样。
一模一样。
踏上这个街道后小四没有先去吃顿好的,也没有先去给铁血公会的人上坟,而是先去了冒险者拍卖会。
没错,冒险者街道什么都和四年前一样,但少了一个公会,而现在,那个公会活下来的成员要算账了。
今天,小四首先要算的,就是四年前的总账。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此乃天经地义。
他轻车熟路,来到了拍卖会的大门口,不过早有人在等他了。
刀姬,姬千爱。
此时的刀姬在体型上已经不是四年前含苞待放的少女,已经长成了一位落落大方的姑娘,不过在她的身上除了脸却找不到一丝漂亮姑娘的痕迹——一身严丝合缝的军装彻底打消了小四的幻想,胸口上凤凰家徽看起来热的发烫,而她身边的则是一个穿着随意的中年男人,腰上挂的酒葫芦摇摇晃晃,和英气逼人的少女形成鲜明的对比,唯一相同的就是那枚凤凰家徽。
他们约好了,四年后在这里见面,而姬家的人,绝不会食言。
刀姬看着小四,一眼认出了他,大方的走向他,说道:
“抱歉,被家人找到了。”
“不......听你的口气并不觉得很抱歉啊。”
“其实我的内心非常悔恨,但是作为一个士兵是绝不能露出软弱的一面!”
小四听后有点想捂脸,四年了,刀姬就是刀姬。
姬千爱的父亲是十二神将中的一员,也是朝廷最器重的将军,而作为姬家的女儿,姬千爱也理所当然的继承了父亲的品质——战意无限,威风凌然。
她没有理会小四的情绪,刀姬侧身说道:
“这是父亲队伍里的人,现在负责看着我。”
说罢后方的轻浮男靠了过来,用酒葫芦打了个招呼——
“好~我是千爱的小叔,叫我琴叔就行了,为什么不承认我是你小叔啊,真是不可爱的姑娘。”
“那是因为小叔你总是没有军人的样子,太松懈了。”
“好好。”
看着这对白痴亲戚对话小四轻轻笑了笑,总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个也有一个这样的亲戚心中不禁叹气——不知如今的陶家二爷是否还像以前一样还迷恋着满楼的桃花。
出于礼貌小四点了点头,模仿着对方的强调说道:
“好~我叫陶四,这边是我的小师妹,鼎儿。”
“......鼎儿见过两位。”
“吼吼~真羡慕你这小子有这么好漂亮的——”话还没说完刀姬直接一击重肘顶在姬琴的肚子上,弄得他好生难受。
小四苦笑一声,说道:
“那么,他人呢。”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找茬找了整整半年的拍卖公会负责人老铁。
而半年里他雇佣来的人,小四自然是来一个收一个,一开始还不适应高强度的偷袭,但渐渐的小四就习惯了,无非是食不能安,他们曾用过各种手段来暗杀他,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来一个收一个。
少女点了点头,“在一个叫郭庄的地方。”
“远吗?”
“不远,不到半个时辰。”
“一起?”
“恩”说完少女便对着把弯曲的小指半含在口,一声响亮的口哨后一辆地龙车便“咚咚咚”的跑了过来。
上车后小四发现经常异常的舒服,他闭上眼睛,觉得有些累了,不知是见到故人特别安心,还是地龙拉车真的很平稳,不知不觉小四竟然睡着了。
这是四年以来他第一次睡着,安稳的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但没过多久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表情慢慢变得痛苦,最终变得扭曲。
车上的人不知道小四到底做了什么梦,但一定是很痛苦,无法入眠的梦魇。
没多久他就被自己惊醒了,按着太阳穴,不想说话。
两位女孩都知趣的看向窗外,甚至连姬琴都没有出声。
车停,到站。
小四从车上跳下来,眼神非常平静,问道:“他在哪。”
姬琴答道:“那——”说完便指向村头,随着指尖的位置小四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杀气迈出步伐。
慢慢的,小四的双眼开始充血,一路上看见他的村民都避让三分,他们知道这个仙人来者不善。
小四来到了姬琴所说的小屋,小屋很破旧,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窗户边挂着丰硕的干玉米,后院炉烟缓缓升起。
天亮,该吃饭了。
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老铁。
老铁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在缓缓的抽旱烟。
二话不说。
根本就不需要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天铁一般的拳头照面而来,甚至老铁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铁拳像是骤雨般的落下,打在这个凡人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头部,四肢,胸膛。
打下去,砸下去,落拳,把这几个月被偷袭,别猎杀的紧张感发泄出来!
总之就是这样的想法小四挥出了自己的每一下拳头,也不知打了多久他终于感受到了阻力。
姬琴拉住了他的胳膊肘,叹息道:“别打了,他早就死了。”
小四这才回过神来,眼中的血丝却丝毫不见退却,他看着自己身下这具尸体——早已变成而来肉泥,溅起来的早已不是迸溅的碎骨而是泥土。
“不对,还有人。”
他没有用灵力感知,而是最基本的逻辑——他在这里抽烟,那拿来的人做饭?
小四缓缓的站起身,走到里房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家温馨的老小,房间里一共有五个人,两个老者,三个小孩,他们很温馨的在嬉戏,老者开心的逗孩子玩,应该还有他的妻子在厨房做饭。
看着小四的神情有些不对,姬琴叫了一声,“喂——!”
话音未落小四一个箭步举起拳头就要轮下去——
但就在轮下去的瞬间姬琴拉住了他,吼道:
“虽然杀了他们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你要是杀了他们你就再也没办法做人了!”
一句话压得的小四喘不过气来,他杀红眼了,但他依然觉得这些人该死,他的理想是做一个英雄,一个顶天立地,能够救世人与水火当中的英雄,但是——
他想起罗侃和他喝酒时的场景。
他想起他们为了自己拼命的样子。
他想起他们滚烫的鲜血溅到自己脸上时的温度。
都是曾经沸腾的鲜血,却早已冰冷。
“那可是十七条人命啊!我兄弟们的十七条人命啊!!!他们为了救我,全他娘的搭进去了啊!”吼着吼着,两行滚烫的泪水从小四的眼角划过。
男儿不是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让他们全家下去给我兄弟道歉,有错吗?!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但是——啊啊啊啊啊!!!!!!”
哭喊之后小四还是没有下去手,用布把客厅里的那摊肉泥包起来,便和姬千爱分道扬镳,小四觉得——人家是贵人家公主,自己只是一个落末少爷,以后也没什么交集,散了便散了。
一句话也不说,带着鼎儿回了冒险者森林。
...
...
森林里,矗立着十七个土包,土包上插着不同的破旧武器,小四将那坛肉泥放下,拿出从酒馆买的酒——
“冤有头,债有主!今个,小弟给你们报仇了!”
说着,撒干了那坛酒。
那是罗侃生前最喜欢的女儿红。
祭拜完之后小四站了起来,变卖了之前猎杀过的魔兽,它们的皮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接着买了身一副,盘了发髻。
回城,准备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