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私塾一直是作为西苑城里公子哥的课堂使用,能把孩子送进这里,要有两个条件。
一来有钱。
二来有权。
所以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大多都是大富大贵之家,而作为这座私塾的院长——严中西自然也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而这样的大人物却在自己的书房中沉思。
这个书房很气派,目力所及的书卷和竹简自然不用说,整个房间的布置篇绿色,当然这个绿色不是平常看到的草绿——
君子竹,无数颗短竹就这么生在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君子竹和平常树木不一样,只会按照一定程度的向上生长,绝不会左右开支,所以严中西就直接吧竹子种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一边思考一遍呼吸着植物给他带来的清晰空气。
一旁的少年很明显有些无聊,右手指尖疯狂的转着狼毫笔。
“唉。”最终严中西还是放弃了思考,继续和少年对话。
少年也早等的不耐烦了,但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是挂满了对长辈的尊重,而且他作为魏家大少爷他非常的清楚,自己眼前的是这个城池里非常重要的一颗齿轮,虽然不是不可代替,但终究是有影响的,他站起身,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这里,他不清楚院长到底为什么烦恼也没兴趣知道。
“今天又转校生要来。”严中西一脸痛苦的说。
魏子楚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
“……”
“……”
“没了!”
“你还想有什么?!”
魏子楚觉得比他更痛苦,遇见痴人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也能理解他们的价值观和思维逻辑,就好像中原人和南方人(他们说粤语)聊天一样,虽然大家说的都是中文却又互相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但对话总之要进行下去的,魏子楚揉揉太阳穴勉强自己开口,“所以呢。”
“那可是转校生啊!”虽然情绪很激动但魏子楚依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魏子楚觉得很痛苦,这回揉太阳穴都不好使了,他觉得继续对话下去也是互相伤害,于是扯开嗓子大喊:
“熊纯奶奶!!!!!!”
不一会,一个老妇便从侧面走了出来,虽然已过60看上去却精气神十足。
熊纯是这所学院的副校长,也是严中西的配偶,两人同为花甲之年一起走过了学院的兴衰,正业是副校长,偶尔做做翻译,比如现在,有这个需求,她就放下竹简,从书柜旁走出来。
她脚步稳健,走上前微微欠身,“魏少爷。”
见状,魏子楚赶紧上前扶她,“熊纯奶奶是长辈,又是这里的副校长,哪有向学生行李的道理。”
“啊,那就算了。”说完,熊纯挑了挑眉,随意的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问道:
“刚才就吵死了你们两个,还有,小楚,以后声音小点,奶奶听得到。”
“看到熊纯奶奶如此精神就比什么都好。”
“说吧,又怎么了?”
魏子楚突然觉得他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个错误,这对老夫妻完全就是两个活宝,他咽了下口水,说道:
“想请熊纯奶奶翻译一下。”
“翻译?”熊纯喝了口清茶,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老头子,说道:“再说一遍。”
没有丝毫犹豫,老先生继续开口——
“有转校生。”
熊纯翻了翻白眼,对着魏子楚说道:
“他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万一是危险人物怎么办。”
魏子楚有些像捂脸,“这你都听得懂。”
熊纯无所谓的耸耸肩,“听多就懂了。”
还不等魏子楚说完,老先生又发话了——
“有转校生。”
熊纯听后没有把茶杯离开嘴边,马上翻译道:
“不知道他会不会影响到别的同学学习,万一影响到怎么办?但是万一他成绩太好这里的老师没什么可教的怎么办?嘛,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说完她接着喝茶。
“这你都听得懂?!还有区别的?”
“第一句是平声,第二句是四声,声调不一样。”
魏子楚想都没想就直接站起身来,笔直的走向出口,他已经受够这对老活宝了,再听下去怕是没完了。
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了熊纯的声音,“知道要干什么吗”
魏子楚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他当然知道,比谁都清楚,这是他印刻到骨子里的天赋——
管理。
魏子楚从小学习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管理,人各有命,听天由命,而他的命就是管理别人——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可以把分明的把感情和理性分开的性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天生的领袖。
就当他踏出们的第一步,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二十四修士全部夹道而立,同时弯腰,毕恭毕敬的大喊——
“少爷。”
二十四个紫袍修士,胸口都挂着同样的家徽——天命人虎!
这仗势若是换成小四来走,估计就当场愣住不知所措了,但魏子楚早已见怪不怪,随意的摆摆手,挺着腰笔直的向前走去。
这就是人上人。
而这样的人上人,有个弱点——
快走到尽头的时候魏子楚突然对着身后随意说道:
“陶四怎么样了?”
魏子楚觉得如果不打败他一次自己就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他被击败了。
从正面,没有偷袭,没有策略,在万人瞩目之下,被人堂堂正正的击败了。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会捏紧拳头,他当然不会去报复陶四,输了就是输了,那是他对自己的悔恨,对自己的弱小抱有羞耻。
从那天开始他就暗暗立下誓言,自己那天的耻辱一定要让陶四也尝尝!
但没过多久陶家倒了,倒的太快,仅仅一夜,偌大的陶家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守在灵堂里的陶二爷,先不说他,陶家的每一个人现在都住在城主家,朝夕般的相处让他并不再对陶四那个色情狂抱有敌意,但他依然不想看到那个让自己妹妹神魂颠倒的男人。
魏子楚抬起头,看着干净的天空,觉得若是陶四就这么再也不要回来多好。
一声自嘲之后魏子楚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