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搜索@巫神纪+.baishulou.net@本书#最新%章节^''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百乐门内交掩晖韵,莺歌燕舞,无论外面发生了何种惊天动地,这儿永远是人们放纵迷醉的温柔乡。唢呐声,小提琴声混成一片,香水与烟酒触动着幽幽味蕾甚嚣尘上。一群群微熏的男女,勾腰搂肩,在炫目的光晕下跳着齐律紧致的三步舞曲,脚步声杂糅着耳语间的亲昵与暧昧,这五彩迷离的世界沉浮着放纵情殇,携洒着麻木不仁。
格子暗纹的天花板下,平静的表层藏匿着颗颗病态的人心。
倏地,“砰”的一声撕破了华丽盛宴下的外衣,樱深的红酒泼洒到冰冷的地板上,缓缓的蔓延开来,似被染色的一汪水,妖炽狰狞。高脚杯顺着厅中的水晶台几“咕噜噜”的滚到墙角,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像零落的心。
“酒,我的酒……..”娄晓陆喝得烂醉,顺着酒杯的方向栖身跪倒在墙角的玻璃上,头发恣意散乱的披在肩头,因重度酗酒的缘故满面潮红,隐约发红的眼眶丝丝胧胧,分明就挂着泪。
双手胡乱的摸着,恨不得将地上的一滩一股脑的吞下肚去,这样倒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娄经理,娄经理………..”几个白装侍从跟上前来试图将他扶起。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喝酒………”
娄晓陆本能的挣脱,脑中那张俊冷无情的容颜却始终挥之不去。
“你本应该死的,杀你却脏了我的手!!”那日之后,谢凯峰独独对自己说过的唯一一句,也可能是最后一句。
字字见血,扎的娄晓陆生生的疼。冰冷的口气,表情却淡的可怕。
的确,谋害了他谢凯峰的人,本事没有活路的,可他偏偏留了自己一命,是有意放过自己吗?
娄晓陆不禁苦笑,谢凯峰果真足够狠心,自己为他倾尽所有,却得不到片刻的真心,如今还要留下自己这一条命继续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娄经理……..”侍从们也不知如何是好,鲜红的血渍从他的双膝渗出,染红一片,突兀而又醒目。
胸腔一阵翻腾,只感觉胃里的一团呛的难受,马上便要涌出。
“哗……….”的一下便全都吐了出来,刺鼻作呕的味道顿时便充斥着周围,侍从们皆忍不住掩鼻摒气。
不知何时,身后却多了一双手轻拍着自己的肩背,力道轻柔却恰到好处。
娄晓陆抬头,白皙干净的男子正冲着自己发笑,正是老熟人檀绍群,眉宇间的阴柔如一无二。
“你喝多了,晓陆。”
语气幽幽的,似装着无奈。
“你,你还来干什么,我已经被谢凯峰彻底抛弃了……...。”
娄晓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压根就没有拥有过,又何谈抛弃?
“他不要你,还有我呢,我会帮你?”
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与自己何尝不是天涯同命,爱而不得的滋味足以将他们拴在同一条绳上。
檀邵峰的口气甚是亲昵,娄晓陆不是不知道他对谢少的心思,世俗的偏见让他们这一类人注定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事情败露了,柳慕青那贱人把孩子生下来了。”
檀邵峰倒没想象中诧异,只微微蹙眉:
“是吗?可据我所知,谢少并未把她们母女两接回谢家,反而是在外面买了套房子。”
聪明如他,做事怎能不耳听八方,步步为营。
娄晓陆不由吃惊,心中着实是有些兴奋的,方才还团积的阴郁只因檀绍群的一席话竟消了大半:
“呵呵!她柳慕青以为自己是谁?不过烟花之地的一双破鞋,还痴心妄想做谢家少奶奶。”
自己没得到的,他人也休想得到,娄晓陆求而不得的心理只能病态的安慰自己。
“打探的人说,房子是上海极贵的,有孩子在,谢少就不会丢下他们不管!”檀绍群顺势蹲下,将手搭在娄小陆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孩子消失!”
娄晓陆斩钉截铁,眼睛里的无望转化成狰狞火光,即使被谢凯峰杀了,也绝不能让别的贱人企及他分毫。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一场阴谋也不知不觉的悄然上演。
……….
自那日过后,檀绍龙当真就再没来过,连着几日,雨馨夜不能寐,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只感觉晕乎乎的,常常独自对着窗外发呆。
也曾暗暗的咒骂自己,为何如此不争,拼命的不要去想他,好不容易夜里睡着了,梦里竟也全是那张不变的面孔。
雨馨想着自己是不是要疯了。
“小姐,该吃饭了。”
小沁也只会偶尔在饭点的时候过来喊她一下。
见雨馨默不作声,小沁嘴里总会嘀咕:
“成天就知道傻坐着,把大少爷给气走了,害得我也见不着……..”
声音很小,却足够能让雨馨听见,她知道,小沁对自己本就是不满意的。如今檀绍龙与自己闹僵,她更是越发的明目张胆,试想也是,有哪位被打入冷宫的失宠妃子还能继续逢遇丫鬟的好脸色呢?
雨馨默然,这些都并非是自己所在乎的,有与没有也就并不在意了。
抬头看看外面的景致,院子里的盆栽树在冷风的萧瑟中依然挺立葱郁,倒也十分清幽馥雅,几只秋菊斜斜的从墙角探出脑袋,溢出淡淡的清香。
雨馨不禁被其间阑珊所吸引,起身,侧耳一听,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轻薄如烟,偶尔风大,便袅袅冉冉。
心中郁结却也因这额外发现的惊喜敞开了些许,忍不住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眼角一瞄,衣架上挂着的一套崭新英伦西装映入眼帘,上口处金色的马蹄怀表一丝一缕灿然若霞,那是他绍龙临走之际留下的唯一一件衣物,此刻却尤显刺眼,如同檀绍龙盛气凌人的风派,雨馨莫名的又是一股烦躁,好不容易转晴些的心思又闷积在怀。
再不出去只怕小沁那丫头又要不耐烦的过来催了,雨馨想着,抛开思绪中的惆怅踱开了步子。
“大少爷!你回来啦!”
还在楼上便听到小沁欣喜的叫声,娇嫩的声音像百灵鸟般透露着意外的欢愉,其间的欢快溢于言表。
“是他?他回来了??”
雨馨脚下不禁一愣,却明显感到平静的心加快了跳动,身体不自觉的又辗转回房,方在西式的梳妆台坐下,瞧着几案上的瓶瓶罐罐。
那夜,他含笑抱着受伤的自己,说要保护她,做她的肩膀——仿佛已是前世今生的事情了。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落寂的脸,她呆了呆,这才回了神过来,原来是她。
说好的不再牵扯呢,可自己如今依旧是放不下,无论他檀绍龙怎么误会自己,甚至是那夜险些疯狂的占有,可当他一连几日没来,自己却还是的的确确的难以承受,哪怕分秒。
秦雨馨,你终是败了。
捋了捋松散的浓发,点上一抹淡淡的唇膏下楼而去,对这个男人,总想以自己最美的一面望着他,哪怕此刻的自己看上去憔悴落寞。
还在楼梯上,便已看见端做在厅里的檀绍龙,小沁老早的便谄媚的迎了上去忙前忙后。只是雨馨依旧低着头,看着楼梯的台阶,一级一级,好象不这么小心看着,她便要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似的。
直到下了楼梯,雨馨才敢抬头,浅浅的,嘴里却不知说什么好:“回来了。”这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多的三个字了,自那次争吵,雨馨就没想过这个男人还会回来,如今意料之外的发生了,倒显得分外尴尬。
檀绍龙也无表情应了一声,只是看了她一眼,短短的一眼。
见茶几上也无茶碗,雨馨便又笑着问了一句:“要茶水吗?”说出了口,才发现两人已是如此的客套了。
檀绍龙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她,那茶几上本是放了个西式的水晶花瓶,雨馨之前在园子里剪了些花插着。他竟觉得有些朦胧了起来,就像屋外那始终不够明朗的天色。
檀绍龙道:“不用了,我这次来是带你去见一个人。”说着,便出了去,也不等她。
雨馨愣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真是他檀绍龙的一向的风格。
但脚下却不自觉得跟着他,始终落后那么两三步,就这么走着。
“少爷,你不吃饭吗,饭马上就……..”小沁好不容易盼来了檀绍龙,却没曾想他这么快又要走了。
“不了!”
檀绍龙生冷的回应道,像冷不丁的一个巴掌让小沁哑口无言,还想说些什么,两人早已出了大门,娇嫩的双手紧握成一个拳头,眼眶湿湿的掉下泪来。
走到车前,檀绍龙才骤然停住,回身看了一眼雨馨,眼前的女人始终低着头离自己不远不近,他不禁皱眉:
“上车!”
打开副驾驶的门,檀绍龙的语气冷冷的,却还是足够绅士的为她开门。
这一幕似曾相识,初见檀绍龙时,他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却让人心动,雨馨不由想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