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昏暗的厢房。
幽寒的烛光闪动零星的斑驳,射映在煞白的壁板上,两只扭动的影子交织缠绕。
床上凌乱的金丝绸媶被早就四仰八叉的被蹭到床底,男子□□的栖身俯贴在女子胸前的春光,矮胖的背腹摇摇欲坠,油光满腻的横肉压得女子喘不过气来,自上而下的狠命吻着,腥臭味,黏腻感缠绕着全身,女子却一动不动,就这么愣愣的受着,空洞的双眼早已没了活气,木然的忘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陈萍便渐渐忘却了反抗,是从第一次绝望便已然伊始吗,陈萍早已模糊,自从那日,莫名其妙的被绑,继而又是接踵而至的□□,一切的一切都纷纷落在了她娇弱的身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天竟如此待她。
身上的动作越发猛烈,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当日的好姊妹雨馨,两人是一同落入地狱的,她现在又身在何处,是在另一个地方受苦吗。
心中不禁一紧,眼泪便顺着眸子漱漱的落了下来,湿了一地的落红。
不知折腾了多久,男人方不舍的离开那片温润,胡乱的着上醉醺的衣物,跌撞的开门而去,怕是时辰到了,再不回家该是不妥了,的确,这烟花之地的一宵情迷又有哪个人不是逢场作戏呢。
独留女子一人瘫软的覆于床榻,竟累的不肯起身关上那扇刺目的门,夜夜如是,不同的人,相同的事,女子知道,自己早已临入黑渊,一步一步的,再是回不了头了。
良久,房外走廊的雕花木窗前一团黑影掠过,夹着窸碎的脚步声,男子幽幽的冷声:
“陈小姐,可以进来吗?”
干涸的嗓子陈萍一生都忘不了,就是这个人,辗转交际着自己的一切,至今不知幕后黑手究竟在何处操控,自己领触最多的便仅是他了,所有的恨意便也就一股脑的侵附于此人。
女人却也未有丝毫慌乱,玉手仅轻轻一掀,床畔的薄纱便盈盈覆于自己的身子,刚好能遮掩住那片私密。
房内迟迟不见回应,男子驻足片刻,眉眸上扬,方轻踏着步子踱步而入。
进门的刹那,男子愣了片刻,也仅是片刻,便恢复正色,径直走入房中。
“不知陈小姐近日可否习惯?”
嘴角明显稍有上扬,一抹略带深意的笑。
陈萍不语,只定定的看着他,琉璃的深眸释放道道寒光,倘若眼神能杀人,想必眼前的人此刻已被自己千刀万剐。
男人倒并没在意女人眼底的杀意,自顾自的走到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手指一挥,一团柚黄的信封便甩到了床沿。
“陈小姐,你也不必太过感伤,至少……..”
男人说到这倏然顿了一下,嘴角撇过一抹不屑。
颌首又道:
“至少,你的姐妹雨馨小姐现在正裹在蜜罐间被宠着,陈小姐当倍感欣慰才是。”
陈萍讶然,煞白的皎容微颤,只觉双手不受控制,冰冷的指尖拾起信封,神色中不知作何名状。
解开外侧薄薄的粘条,其间美人熟悉的月容张张映入眸间,她在笑,依偎于男子的怀中,在红叶纷纷的郊野,俨然是一对璧人。
心中猛然一紧,骤然胸前一阵翻腾,似万千蚁虫啃噬般疼的钻心,她错了,错的太过彻底,冰天雪地中独独自己一人忍受着彻骨的冷凛,最好的朋友,秦雨馨早便寻了情人入了暖怀。
无邪的笑靥果真发自内心,怕是早便忘了自己还有个姐妹至今生死未卜吧。
呵呵,陈萍唇角微弱的牵动,自嘲地笑笑,视线渐渐蒙上一层温热的红。
自己当真是低估她秦雨馨了,亏得此前还为她灼心竭虑,现在看来,却是多此一举的近乎可笑了。
思绪至此,五指如绕千斤铁坠,狠狠的扣入皮囊,直至溅出滴滴鲜血,身下的床单早已撕扯的零落不堪,却依旧不肯罢休。
就这样麻木的瘫于床榻,许久,指尖染上薄红,嘴唇方冷冷地微启
“同她一起的是谁?”
身下的嫣润早已越发浓郁。
男人敛起笑意,紧抿的嘴唇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正是檀家大少檀洛岩。”
“檀洛岩?!”
陈萍血红的深眸闪过一丝波澜,掺杂着恨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与自己同一时间被抓,陈萍不解,为何她一步步的被拉向地狱,而秦雨馨反而早便搭上了上海滩人人皆妄图企及的檀家公子,眼前逐渐模糊不清,房门开着,冷风顺着走廊卷起了她的长发,先前的迷茫逝去无踪,却反而渐忽笃定,仿佛是一瞬间,心中几近癫狂的厮吼:
秦雨馨,我视你如姐妹,你却逍遥快活,弃我如弊履,我不甘,我不甘。
昏暗的角落,失魄的女子,内心却早已笃定,女人的痛,一旦萌芽,便作肆意滋长的藤蔓妖枝,不止不休。四面的杀机正跃跃欲试,只待时机的临至,空气中散发的窒息寒意,便是不足起眼的征兆。
……………
同一时刻,警司处。
昨夜的檀香还未消尽,幽幽的兰芳萦绕在鼻间久久不肯离去。
床上的人才刚醒,院内的玲虫嚷了一夜,这会该是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初晨的静谧能留住发丝着地的声音。
躺在身边舒暖的胸膛,雨馨轻眸闪动,昨晚之事,两人皆是心如明镜,当真是荒唐了,终究还是没能把持住呢。
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便就发生了,理智哪怕再做辩解,**一刻,又怎能拦住一对互生情愫的主呢。
“过些日子,我便带你去见父亲。”
檀洛岩坚实的双手柔搽着女子自然垂落的三千浓密,丝丝滑滑的,陷入这一瘫绸郁,嘴唇微启,言外之意早已分明。
雨馨愣神,不禁抬头,男人深邃的双眸正纹丝不变的看着自己,似饱含的浓蜜让人酥软跌宕。
雨馨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爱她,便要给自己一个身份,让她名正言顺。
她多想一口答应,与他光明正大,夫妻同进,琴瑟和谐,惊艳整个上海滩,这怕是自己做梦都想要的。
可现下爷爷尚且受伤未愈,陈萍又下落不明,自己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相濡的一世桃源呢。
静逸的心湖略过一抹波澜,雨馨微微挪了挪身子,心中结郁不忍,却终究还是薄唇轻颤
“在等等吧,爷爷伤还未痊愈,况且陈萍又………”
才说到一半,贴身的胸膛心跳明显渐进加快,说不清,道不明,只隐隐的有些浮躁
“两者并不冲突啊,进了檀家,照样耽搁不了这些事情。”
檀洛岩覆于发间的双手方才还盈盈的摩挲着,这会子却有些愣住了,眼睛深深的望着怀中璧人,他是真的急了,这个女人的心思自己就是猜不透,也唯有她,自己才会乱了阵脚,那个商海翻云覆雨的檀家大少在她面前,早已没了该有的冰冷。
“可………总归还是再等等吧,我终究是你的不是吗,逃不掉了。”口气甚是暧昧,略带些撒娇,雨馨知道,他是因着在乎自己,方会没了分寸。
一句话却让檀洛岩彻彻底底的败了,瞅着那张不失粉黛却依旧娇艳的润致红唇,终是忍不住了,狠狠的覆了上去,猛烈的,轻柔的啃噬,貌似如此才能解气似的。
“咚,咚,咚………”
正吻到深处,屋内春光氤氲正盛,却被突忽奇来的敲门声惊扰了温情。
雨馨忙小手轻耸,推开了男人温热的唇舌,一把钻入了被子,心中早以小鹿乱撞。
这慌不择路的举动,被子下微微颤栗的娇躯,看得檀洛岩险些笑出声来,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摄人心魄的本事。
但随即还是正了正色,厉声回应屋外
“谁?”
“檀少爷,雷警官有事寻您。”
巡警小厮毕恭毕敬的回应。
“好的,让他稍等片刻。”
“嗯。”
脚步声随之渐行渐远。
檀洛岩低头,贴着被子对着里头失措的雨馨低声道。
“还早,你再歇会。”言语中极尽宠溺。
而后方撑起身子离了床,动作亲柔,似怕惊了里面的玉人。
警司大厅,雷泽旭来回的踱着碎步,眉眼微锁,似有些心事。
抬眼之际,见檀洛岩行至厅前,适才舒了口气,迎了上去:
“檀兄,你可算是来了。”
“有事?”
一大早的便唤人前去寻他,檀洛岩隐隐能够猜到。
“雨馨小姐没跟过来?”
雷泽旭朝他身后望了望。
“没,她尚在歇息。”
檀洛岩黑眸轻闪,想必此事定和雨馨离不了干系。
“如此甚好,檀兄,雨馨小姐的朋友找着了。”
雷泽旭刻意压低了嗓子低声道。
檀洛岩心中一喜,眉眼悦色上扬:
“找到了?在哪里?”
“在……….在百乐门。”
雷泽旭一字一顿,艰难出口。
“百乐门”
檀洛岩不由一愣,隐隐有些不安,与这个地方扯在一起,任何人都不由臆测。
“你是怎麽知道的。”
尽管心存隐晦不安,但还是要弄清原委。
“爷子口中的得知的,老人不会说话,神智却清醒的很,能喊会划,底下人几番猜测方得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