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彬冷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子,瘦小,苍白,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看似慢慢悠悠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其实心里紧张不安,因为她不敢抬头看他。手腕上戴着一串细铅丝串成的茉莉花环,不时传来一阵微微的清香。
他不禁皱起眉头,怎么是一个小姑娘!
这是他这个月第五次相亲。
妈妈电话里说这是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的堂兄弟的老婆的女儿的表侄女的儿子的女儿,叫秦素素。
罗泽彬翘了二郎腿,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第一次?”
对面的女孩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冷冷的眸子,愣了一下,立马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多大?”
“26”
“......”罗泽彬若有所思,刚才对上她的眼神时微微惊了一下,那是怎样一双清澈的眼神啊!像一潭清澈的湖水,这年头很少看见这么干净的眼眸了。
“留个联系方式吧。”
那女孩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和圆珠笔,小心翼翼撕下一页纸,迅速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他。
“好,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罗泽彬接过纸,叫了服务员结账,然后就踏步走出了咖啡厅。
回到车上,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车里的垃圾桶。
这个年代还用这种方法记号码!以前相亲的那些女孩子们都是直接要了他的号码回拨给他,虽然出了门,他就删了。
这个小女孩实在不合适!他这样想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外面雨又下大了。
咖啡厅内,那个瘦弱的女孩子坐在原位上,看着对面空着的杯子和座位发呆,室内飘荡着悠扬的小提琴曲,良久,她抬头看了窗外,雨越下越大。她看着刚刚撕过的那页纸,边角有些撕得有些歪歪斜斜,便伸出手把边角撕得平平整整,看不出痕迹。
然后,她拿起笔写下:
每每夏日,姑苏城都有一些妇人包了碎花头巾,提着盖了湿湿毛巾的竹篮,蓝里放着一些被细丝串成的茉莉花环,一块五一串,戴在手腕上,刚好,清香怡人。这样的花环,被女子佩戴了,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意蕴和柔美。每每看到提篮卖花的妇人便毫不犹豫地买两环,然后看着她们的背影,闻香、发呆。可是今天我买了茉莉花环,闻着清香坐在咖啡厅里对着空气发呆。
苏州的阴雨天,白天如同黑夜,充满了鬼魅氤氲之气,可我的心情却阳光灿烂。因为今天相亲的那个人没相中我,真好!
罗泽彬的车在一座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早有高大帅气的门童撑开了伞过来挡在他的头顶。他身穿黑色西装,笔挺的身影走过旋转门,穿过大堂,见到他的酒店工作人员都弯腰道:总经理好!
他摆摆手,径直走进电梯,按了8楼,回到办公室,娇美的秘书冯青幽早泡好了碧螺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点了头,摆手让她出去。然后脱了西装挂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露出少见的笑容说道:“亲爱的,我今天又去相亲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快被妈妈逼疯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才淡淡地说: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着杯子里碧绿的碧螺春发呆:可欣的建议可以考虑......只是人选呢?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便皱了眉:“妈......今天那个姑娘啊,还好吧......不不,我没说同意......交往看看?那怎么行!......那也算亲戚啊,八竿子打不着......好吧,好吧,知道了,我看着办吧......行,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耳边轮番想起可欣和妈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