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过久，罗泽彬听到一声轻叹：“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反正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罗泽彬睁开眼，用手支撑着头看着对面的女子只说了两个字：“原因。”

　　“我从小就痛恨我爸的花心，常常看到我妈一个人独自流泪，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只爱一个人，我痛恨那些我爸的小三们，所以我就告诉自己坚决不做拆散别人爱情的人。罗泽彬，你若真爱我，就不要让我成为我自己都痛恨的人，那样，我会一辈子心不安的。”说罢，秦素素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罗泽彬才缓缓说道：“素素，我今天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跨过道德的约束，良心的谴责，没想到你也被这些绑着。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

　　“嗯，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尴尬，趁我们还没有陷得太深，悬崖勒马。”秦素素故作轻松地说道。

　　“悬崖勒马？你认为我们错了吗？”罗泽彬定定地看着她。

　　秦素素并不回答，只轻轻地说道：“既然今天说到这些问题了，那索性我再说清楚点。可欣姐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现在还在等着你，一个女孩子有多少青春可以等一个男人，守着一个人？你不该辜负他，如果你辜负了她，反而会让我看轻了你。而我，也不可能背叛封雨霖。希望以后你好好待可欣姐，跟她婚后和睦相处，这两天的事，我们都忘了吧，合同，快到期了。”

　　说罢，她便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快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微哑的声音：“素素，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说服我自己抛开一切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又要让我充满对她的内疚？虽然你不同意跟我在一起，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要你心里舒服，都随你！还有，你应该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是爱情？”

　　秦素素放在房门把手上的小手忽然一顿，背对着罗泽彬的清澈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什么是爱情与我无关了。我心里是有你的，你知道就好了，只是我跨不出那一步，我是一个没有勇气的人，而且我不想背弃自己的誓言。

　　但这些，她没有说出口。

　　罗泽彬依然坐在沙发上，捧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这丫头，虽说在很多方面都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可女人再厉害终究是个女人。况且她还是个心事藏得很深的女人，极难和人亲近，就像自己第一次看见她，觉得她很冷，后来相处了，才知道她心底的热。

　　她常常一副表面什么都不在乎、温和如水样子，其实还有很多在乎的事。比如：诚信、爱情、家庭......只能说她对物质没有太多要求，但是对“情”的要求很高，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还是亲情。

　　罗泽彬转头盯着秦素素紧闭的房门，这丫头终究还是跟他保持着生分的距离。这种性格太容易自苦了，难怪常说赏心只是三两枝。自己真混蛋，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从未关心过，也不管她一个人在家是否寂寞，在她孤寂的时候也没人在身边陪着......

　　他闭了眼，心里默念着：素素，离婚前，我一定好好待你。如果......如果你能挣脱心灵的枷锁，更好。

　　房门内，秦素素一人坐在书桌旁，面前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笔记本上没有写一个字。

　　她如小猫般静静地趴着。

　　从来没有想过罗泽彬会对她说“秦素素，我爱你”这几个字，这几个字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你爱我吗”这几个字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爱吗？爱他吗？她想不出来。

　　但她心底的声音说：即使不爱，也是喜欢的吧？

　　对，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为什么在他问自己时，躲闪着说“不知道”呢？

　　“爱”她是肯定说不出口的，因为她从小认定的就是封雨霖，而且自己发誓一生一世只爱一个男人，如果爱上别人，自己觉得是可耻的，是不能容忍的。

　　况且如果自己跟罗泽彬在一起，置可欣于何地？那么多年的大好年华付诸东流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可悲的。她深深知道自己的坚持，所以对那个女子也多了一份惺惺相惜。她是愿意成全那样的女子的。

　　他们之间才应该相爱的。

　　爱？什么是爱情？

　　秦素素忽然抬起头冷笑起来，伸手撕了一张纸，然后又撕成一小片一小片。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心里愤懑时便会撕点纸或者书。仿佛撕完，心里的不快也就发泄完了。

　　只是多少年没有撕过东西了？多少年没有思考过关于爱情的问题了？

　　此刻，她神情冷漠，一下一下撕着纸片，我秦素素还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吗？

　　封雨霖曾经说一生一世爱她一个，他做到了吗？身边的女子换来换去，他的爱能相信吗？

　　罗泽彬口口声声说爱王可欣，今天又柔情蜜意地对着她说爱，能相信吗？

　　自己这么多年坚定不移地说爱封雨霖，如今却还被一个罗泽彬乱了心智，呵呵，连自己的爱都要怀疑了。

　　她从知道父亲背叛母亲，封雨霖背叛自己开始，就对爱情充满了失望，只被自己的爱感动着，如今，自己的爱也动摇了，真的对爱情彻底失望了。

　　爱，还能信吗？

　　撕完纸片，指甲大小的碎纸从她手上纷纷扬扬洒下来，淡漠的脸上才重新恢复宁静，心也平和下来。

　　她提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这两天发生的事让我措手不及。所幸合同没有多长时间了。剩下的时间，我只要维持好和谐的关系就行了。罗泽彬，一定要远离，断除他对自己的一切可能的想法，必须让他意识到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做拆散别人感情的女人。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愣愣地看向窗外。

　　此刻，她忽然希望可欣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