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借、下借、左借、右借,最后终于筹够了伍佰元,(大概没人知道我从不向爹娘要钱的原因,此处暂不多加叙述,后文自有分晓)然后租一辆单车,独自踩到学校后的龙岗村,廉价买了四箱康师傅泡面——共有四种口味,然后又买了二十包香肠,回宿舍后制定一些合理套餐,不求暴利,只求与超市同价,接着又安排一些促销的手段,晚上又找王贤福打印了120张宣传单,给本栋宿舍楼2、3、4、5层的同学每个宿舍发一张(一楼的就不发了,宿管大妈在那里,哪天碰见了,她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按部就班的忙完这一切,才彻底了解了充实二字的真正意义,忙倒不可怕,怕的就只是瞎忙,因为忙字拆开说就是“心亡”,哀莫大于心死!
就这样,我的泡面满屋算是成立了,稍稍总结一下,泡面满屋总成本共花费了254元,接下来就看营业额了。不曾想进货回来的当晚,就淅沥沥的下了起雨,每当下雨的时候,在离食堂和超市较远的24栋宿舍,卖泡面的简直比卖伞的生意都好,周二进的货,周四就脱销了,除去成本,我只净赚了十几块钱,但是,我说过,薄利多销,何况这次扎本是第一次嘛,以后定会财源广进的,要一直这样坚信着,像相信人民币一样始终坚信着。
本班的追风王子廖凌峰有个习惯,每到周末的时候,就喜欢到龙岗区买些猪肉回来自己做着吃,改善一下水煮大白菜的生活,顺便也减减肥。于是,这以后的每周五下午,我就和他就一起租单车去龙岗街上,有他的一路做伴,路上便不用担心寂寞,这样他还能帮我多带些货,也不至于每个礼拜都不够卖。也正是那个时候,本人突然发现廖凌峰这个家伙其实并不像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样混蛋,虽然他本身就是个混蛋,天天粗口挂在嘴上,夜夜游戏在桌面上,上课睡觉在课堂上,但是我想告诉大家,其实,他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大家只是没有真正走进他的内心,没有人上到大学了还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我虽然不是清楚,但是我理解,我会像智者一样看待廖凌峰的生活,和他聊相同的话题,听他讲自己的过去,听他谈论自己的梦想,他说他想考研,买了好多好多的备考资料放在案头,虽然一直放的发霉了也没看过,但我想他这么做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至少,他也为国家GDP的增长做了点儿贡献。
最后,他也感叹起来,说像我这样单纯的人,是不应该来到大城市里厮混的,万一将来被城市化了真是很可惜的,感慨完后还嘱咐我在现代化城市里一定要这样千万不要那样,但无论怎样,我都欣然接受。以后每个夜晚,廖凌峰饿了,来517拿面吃,没散钱的时候,我就请他吃,他似乎爱上了泡面搭档这种香肠,我就多买一些等着他。虽然我知道这种最好吃,但也是成本最高、利润最小的。千万别多想什么,我知道大学校园里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一样屈指可数,但少归少,有还是有的,有这个闲心东猜西想,还是去度娘那里找找《大学Q规则》吧!
我印制的泡面屋宣传单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机短号和扣扣,没课上的时候,特别是晚上的十一、二点,懒得去食堂的馋虫们便会呼叫517,我准备了一盒子备用零钱,跑上跑下的给同学们送面,偶尔还会在宿舍给他们泡好以后再送货上门,就这样,我慢慢的还清了所有的债。
本宿舍的严景俊偶尔回到宿舍知道我的买卖后,也会时常光顾一下,这时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同一个宿舍的,我请你吃又何妨?可是严景俊却不这么想,告诫我说请客这种事不要经常挂在嘴上,不要以为同一宿舍认识很熟就该有义务请客,这里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不要把你家乡里的淳朴拿到这里用,对所有人都通用,唯独对你自己不行。为什么?谈钱伤感情,同样的,谈感情伤钱!严景俊每次光顾时都会准备好散钱,怕我不好意思,总是又说有钱的和我进行交易,让我无暇去想那些不该想的。有仇我不一定要报,但是有恩,必涌泉报之,顾客是上帝嘛。
后来,我有幸遇见了早年移居深圳的老乡张英芝,这是一个让同是女人的陈天真都看的陶醉的美女,当然,我和陈天真审美观不同,但也不代表在我眼中她就不好看,说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了解了我的经济困难处境,欣然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光头佬外卖员。
这在2011的冬季,在校园的六大干道,路上就多了一个骑着电车的小伙子,一个满脸微笑的外卖员,在每个同学进餐的时刻,挥洒着自己的汗水服务大家,我不知道身边的同学会怎样看待我和这件事,我心想也许大家并不会因此瞧不起我,因为他们都很忙,忙着打字打机打手枪、拍拖拍球拍广告,忙的都无暇去瞧我。
那段时间我他妹的真是穷疯了,没钱买大饼吃,只好啃馒头,一天都吃馒头,想吃大饼了,就把馒头拍扁,想吃面条了,就用梳子把馒头梳几下。我就自我安慰说,当年布鲁斯·李(李小龙)在西雅图求学时,也曾为谋生路做过外卖员和邮递员,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在送外卖经历中,每当自己在路上飞驰而过时,总会遇到形形**的陌生校友,虽然偶尔也会碰上几个同学,但终究是碰到外班的较多,本班的几乎没有。有一次碰见了疯丫头王燕,她非说那是我个人的车,要借来使使,我解释说我只是个送外卖的,可她就是不信,于是,我又总结了某些国人的2大特点:不爱说实话,而且不爱听实话。
后门回到东区的路上,人群总是络绎不绝,我碰到国贸八班的同学很多,尤其是遇见八班的葛婵和刘洁贤次数最多,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有事没事总是往后门跑,总是买一大堆东西带回宿舍吃,但买的东西一次也没请我吃,我也忘记了赖晓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葛婵,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成了最好的好朋友。其次就是经常遇到八班的卓雅琪和她的同伴,我敢打包票那个乍一看很漂亮的她的同伴铁定不是国贸八班的,但是还蛮有些姿色,主要是身材不错,凸凹有致、线条优美,走起路来颇有些气质。
某个黄昏的下午,我骑着电动车驰骋在这片荒凉之都,刚好迎头碰上了优雅漫步的她们,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但绝对知道她们是要返回宿舍的,于是,在她们的眼神恳求之下,我点头答应把她们载回宿舍,我坐在最前面,卓雅琪坐在中间,那个淑女就坐在最后面。我不知道我们三个人加起来有多重,但身下的电车发动机已经开始反抗起来,我后脚一蹬,电车就闭嘴了,那时候卓雅琪的身材还不够好,胸前还平平如机场,但我没有非分之想,小小电车的,哪里坐得下三个成年人?即使是前胸贴后背的情况下,我也没有故意造成急刹车的情况,尽管,我很想。
没啥别没钱,有什么别有鼻炎,我这该有的一点儿没有,不该有的,却总有一大堆。为钱发愁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但是,那个冬天,在距离放假尚有两个月而我又仅剩下三百块钱的时候,经过我的一番运筹帷幄努力奋斗之后,口袋里的钞票翻了几番,在回家坐上火车的那一刻,口袋里竟还剩下那三百多块。
两个月的生活费,两个月,为钱奔波的日子,我想明白了好多好多。
钱,有时候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