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怎么迟到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响度适中,隐约能听到授课老师的穿透麦克风的声音,我推断出苏敏应该坐在教室较后面。
“好,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到”,我关上手机,用了五分钟洗漱完毕,然后用五分钟狂奔到西区教室,我想24栋宿舍距离西区应该很远,一千米应该会有吧,所以说,我的一千米成绩还不错。我不知道苏敏听到我要她等我时会有如何反应,说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要她等我,等我什么?为何要等?我都不知。
当我站在教室门口气喘如牛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刚好九点四十分,趁着课间,我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远远就看见苏敏坐在教室的左边最后面——那是距离老师最远的位置。我和她简单打个招呼,想坐在她旁边,终究未果,随便找了一个便于观察她的位置简单落座,玩手机玩到下课。
中午的时候,我早一步走出教室,站在外面等她,然后和她一起说说笑笑走回东区,我们谈到了我的家乡,谈到了我家乡的风土人情,以及我家里七亩二分地里种植的127颗13种果树,苏敏表现出一副十分向往的样子,我们就这样语速很快脚步很慢的边走边聊,又同时决定了不去食堂吃饭,分手在21栋宿舍楼下,我还是那句习惯性的语言:挥挥手,说走啦!
“废话,难道我还去送你啊!”说这话的时候,我转脸看见一脸灿烂笑容的苏敏,这可是她第一次以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也许是不习惯,走了好远才想起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老脸一红,心里窃喜,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样不好?我会受宠若惊的,苏敏说过,不要乱猜她的心思,那我就不猜了呗。
“废话,难道还去送你啊!”你要送我,我肯定愿意啊,大不了我再送你回来呗!
下午的时候,我专门让苏敏帮我霸占一个位置,然后以这种巧妙的方式坐在她旁边,并强调说一定要霸占苏敏后面的位置,因为我不想坐在她的左边或是右边,不想表现出一副很急切的样子,距离产生美,与她保持相当的距离也是极好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次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那么近的靠近她。临去上课时,我特地再次借来早已看完的荣姐的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因为我还记得,苏敏她喜欢看推理悬疑小说。
事情很完美,像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我看见苏敏把她上午的位置留给我,自己则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我座位前面一个位置,手里拿着一本村上春树的《天黑以后》。
我和她客气了一下,简单落座,拿出手机和耳机,还有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却也不看,只是摆在桌子上,我知道,我坐在她后面,苏敏不可能三节课时间都不会不扭脸过来跟我说话,我也知道,苏敏扭头过来一定会看见这本书,我还知道,她一定会连招呼都不打就拿走这本书的,我甚至知道,善良的她会把自己的《天黑以后》扔给我。
就在我听歌听到第二首歌时,苏敏如期扭过头来,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我还未摘下耳机,只看见她朱唇微启,然后眉头一皱,眼睛盯着我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几秒钟,然后快速拿走了我的书,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见一本书突然飞过来,是那本《天黑以后》,厚度比《东方快车谋杀案》还厚约二、三毫米的样子,我是不是很神?
苏敏对我越不客气,我似乎就越开心,因为她越来越不把我当外人了,我也不知道何时喜欢开始受虐了,但是我是真心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一定要和她成为恋人呢?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不是更好,这种感觉虽然暧昧,却也幸福,而我所追求的,不正是这种幸福的感觉吗?可是世事就是那么可笑,人们并不缺少幸福,往往追求的也不是幸福,而是追求比别人幸福,这种出发点,一开始就是错的,一开始,就站在了注定会被伤害的位置。
看完《天黑以后》之后,我抬抬眉,看见苏敏才看一半的样子,便把书竖放在自己面前,悄悄拿出信纸信笔,在苏敏后面,开始了绵绵写情书之旅,她也许永远都看不到这幅画面,她的追求者,坐在自己后面给自己写情书,这个画面,似乎太虚幻,太不真实,也太不应该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校园里,可是,没人知道,这,是我的初恋!
我和苏敏聊起我的家乡,说起我们家乡田野中各种南方看不到不为人知的各种植物、果树,以及南方人似乎永远想象不出来的雪花的样子,我看见苏敏向往的眼神,我听见苏敏憧憬的话语,那些都是电影里温馨的画面,一幕幕回旋在脑际,仿佛再也不会发生。
下学走的时候,我故意走慢一些,待她消失在门口,我才奋力追了上去——她真的在等我,我想,我那时一定有祈祷上苍把时间停止,让我可以尽情享受那种幸福,她穿着那套完美的绿色宽松上衣,头发也已经长的扎起了马尾辫,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只是,她胖了点,难道真的应了那句‘食言者肥’?我想提醒她该减肥了,却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和她熟到这种程度吧?漫步走到21栋,我还会怀念她的那句:废话,难道还去送你啊!
有人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很认可,还有人说,一个合格的丈夫,要拿的下老丈人,哄得了丈母娘,所以,我一厢情愿的以为参加过越战的苏老爹会喜欢象棋,便义无反顾的学会中国象棋,南方女性的丈母娘会打麻将,便责令曾晓冰同学连夜教会我打麻将,可是,他们还太远,想要成功,首先,我还得拿下她的闺蜜,这正是我的计划之一。
星期一的上午没有课,我把自己的想法简单的告诉了苏敏的好友之一——国贸八班的梁玉娟——这是我所知的苏敏的闺蜜之一,可是很快,她就告诉我让我最好早早死了那份心,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生怕我会抢走她的苏敏似的,很不客气的就把我的所有想法全盘否定掉,最后我央求她把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苏敏,天晓得她会不会说,我承认,对于女人我永远都搞不懂,但是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守信保密的,然而接下来苏敏的表现却很反常,令我不得不怀疑梁玉娟的诚信度。
16、17号的两天公选课,我依样葫芦似的和苏敏故意在一起上下课,路上也是相聊甚欢,只待时机成熟便伸出自己的魔爪。那天晚上说好了是要去表白的,从实验楼计算机报名处走出来后,我就到了东区的一楼超市,无意选择了红豆冰作为饮品(暂时没想起她喜欢苏打水的味道),我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通,我猜想她应该很忙,或者是听到了风声才故意思考了半天要不要接我的电话,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她那边的语气已经表现出来肃杀之气,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想约她下来的计划泡汤,她说她很忙,没时间下来。
我天真的相信的她的话,最后编辑短信给她:苏敏,我只是请你喝红豆冰,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