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当我鼓起十九年来的勇气站在他的面前说了一声:“我可以加入你们协会吗?”的时候,一种仿佛是感应一般的东西迫不及待的从胸口涌出,热乎乎的,暖暖的。接着感觉到脸上发烫的一阵热,头皮发麻,心脏被这股热度烤得好似要跳出来一般,越跳越快。我甚至不敢看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答应了没有便捂着脸匆匆的低着头从他身边快速走过,飞一般的逃开了那里。以后的每一天,每当我看到和他,甚至是和他有关的东西,我都会有同样的反应。可是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只知道表面上的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他以为自己不会有人喜欢。至此以后我不敢再想象和他相遇的时刻。也许等到我们都老到可以承受这一切的时候再说吧。
偶尔的,我也会登陆他的校友录,偶尔也会看到他上网,甚至是上传的照片。可是那种感觉不再有了。我不再是那个会对着只要是和他相关的物品就脸红心跳加快的小女生了。有时候,真的如歌中所唱,爱情让人长大。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可能要永远失去他了,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是很准的,可是我不想失去他,真的不想!——游游(小武笔名)】
“初恋吗?”陈云无奈一笑,扶着自己的额角自言自语的说,“陈云,其实小武喜欢的不是杨伟伦,她喜欢的人是你才对吧?你们都被她的伪装欺骗了”
陈云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自己太笨还是小武伪装得太好,他只觉得一种温暖的情感扑面而来,结成了厚厚的茧,把自己包裹在里面,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微光中唯一清晰的是小武的身影,她带着清新羞涩的微笑,轻轻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她想向自己的方向靠近,可是却亦步亦趋,无论如何都走不完那段路程。
陈云想起了自己和小武已经经历过的时光,在教室里、在操场上、在食堂里、在游泳池内、在海边……在他们每天经过的路口,甚至是在自己紧闭着的心门前。
陈云想应一声“哎”,想叫住转身离去的小武,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泪水不争气的噙满了眼眶,不听话的自己就淹到了唇边,涩涩的,苦苦的。
自己是哭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因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了;
再也无法看着她回答她的问题了;
再也不能这样幸福的被这么爱着了。
一直相信这爱情,从一块无暇的玉被现实打磨成了粗糙的粉,零落在光阴各处,再也无法凝结。而从未想过的际遇,却在记忆深处闪着不可磨灭的光亮。回宿舍的路上,陈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迫不及待地想揭开小武的杂志,再次打开记忆的匣子。
然而,当陈云急匆匆地冲进屋里打开电脑里的那个专属于小武的文件夹时,面对空空如也的文件夹和收件箱时,他一下愣住了。
他忘了,小武所有的心意,都已经被自己打包,不经意地送在另一个地方。
坐在地板上,陈云久久没有动,缓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又灭,而他脸颊上的泪也已经干了又湿。
那**好友栏中属于张静、属于小武、属于杨伟伦的头像再也不会亮起来了,再也亮不起来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其实,一直以来,小武喜欢的都是你,一直都是你”,苏敏苦笑着,想在说些什么,忽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在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之间,人们通常都会选择自己爱的人,而却忽略了被爱才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我是俗人一个,也只能像世俗之人一样选择一个我爱的人”。
“苏敏,你说,小武现在会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知道,她会一直在你这里”,说着,苏敏用手指在陈云胸膛指了指。说完就不做声息的走了,苏敏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一边走着,一边背对着陈云说:“这是小武临走时给我们留在宿舍的一封信,信中还有夹层,是留给你的,我们都没有看过,不过,小武要求你放假回到家时才能启封看,你有空的时候就看看吧,或许里面还提到她的联系方式”。
“嗯,谢谢!”陈云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好久好久的可人,这么久了,自己竟一直都没有说出口。而小武,也是那么久的喜欢着自己,一直到离开,也没有亲自说出口。在爱情面前,自己和小武一样,都是那样的脆弱,那样胆小如鼠。
人生就是这么可笑,他以为属于他的,却抛下他走了;他以为不属于他的,又被他自己丢了。
那些考试周的日子,陈云一直过得混混沌沌的,他谁也没找,谁也没见,虽然每天像往常一样过着朝九晚五复习考试的生活,但实际上他在努力地回忆过去的种种,而那些往昔,却怎么也无法确认。
原本他以为画上句号的事,又全部变成了疑问句。
而他最大的困惑就是,当自己交付全部的初恋已经在现实的壁垒下宣告终结时,那么普通到可以说得上是可怜的他,真的存在于小武消失的生活中吗?真的如她所写的那么光亮吗?真的被深刻地记住并被绵长地爱过吗?
像自己这样的人,也会拥有初恋吗?
会吗?
没有人能解答自己的疑问,因为小武不在了。
他每晚挂在QQ上,而属于小武的头像却一直灰着。
那灰暗的颜色让他的心尖隐隐作痛。
陈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穿越时光重来一遍,但显然这不可能,他脱离不了时间的约束,在不知不觉间已然长大,而他也终于知道,长大并不是单纯由年龄标分的,更多的意味在于,当回首从前的时候,会发现想回也回不去了。
就在陈云怅然若失的时候,他却意外地接到了小武的电话,电话只持续了短短的五秒钟,小武也是只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挂断了,再打过去时就已经提示对方关机了,陈云不明白小武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对不起自己的,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对不住她,两年来一直努力把自己最真的初恋爱都往别人身上推,应该由自己来说这声对不起的。可是,为什么她要和自己说对不起?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