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天晚上是中秋节,几个四连一排的女性朋友拉着陈云一起去食堂玩——学院学生会在各大食堂组织了一起中秋文艺晚会,地点就是东西校区食堂大厅。陈云他们去的是东区食堂的一楼大厅,门口有几个猜灯谜的摊位,陈云向来对这种动脑筋的事情颇感兴趣,于是大言不惭的主动坐下来,示意那些师兄师姐放马过来。可是那位坐在陈云面前的尖嘴猴腮的师兄并没有看他,只是不屑的拿出一张纸来,眼光一直瞄着陈云的左边座位——一位背影看起来还不错的女生,黑色连衣裙,偏短的碎发,颇有些许古色古香的感觉。陈云嘴角上翘,双眼一眯,没多看一眼,微笑着并不理会,等着师兄的第一招。
“十个男生看五个女生洗澡?(打一成语),猜得出来,这些灯笼任挑一把”,师兄坏笑着说完,指了指桌面上的小礼品,语气听来就知道并非善类,眼神还是盯住身边的美女一动不动。
“五光十色”,陈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么下流的谜语,真是给我们这些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丢脸,何况身边还有一位美女。陈云带着一脸无害的笑扭扭头:“这位同学,需要帮忙吗?”只看背影和侧面,陈云就感觉到这位黑衣女生身上气质不凡,即使她没有任何举手投足和只言片语,但端正的坐姿,身上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自然流露出来,就但看着分气质,陈云心想,如果上帝可怜见,再给她一张好皮囊,无疑是给这个邋遢世界营造了一个更好的圈子。
“不需要,谢谢!”黑衣女生也是很果断的人,几乎毫无考虑就拒绝了陈云的帮助,转过身,对着陈云报之一笑。
“哧!”陈云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因为黑衣女生的毫不领情,而是她的那张脸,陈云脑袋一阵空白,搜索了储存空间将近亿兆的大脑,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来赞美她的词语。仿佛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灯光全都黯淡下来,然后有一把聚光灯,焦点集中在黑衣女生的周身,周遭的嘈杂声音也渐行渐远,慢慢的变换成了欢快的音乐,所有的音符都在她身上精灵般的翩翩起舞,真是印证的古人诗中的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只短短的两秒钟,却留给陈云无限的遐想。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许是陈云很少被人如此不堪的拒绝过,陈云干笑着“嘿嘿”一声便转过头来——是她,竟然是她,自己在军训中见到一面便魂牵梦萦的苏敏。
“师兄,请继续……”陈云被拒绝后抱拳在手,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来,第一题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接下来的题目应该不会再那么简单了。
“让你得意”,尖嘴师兄心里想着,嘴里却很快吐出一句:“减肥绝招(打一宫女)?”
“嫦娥(常饿)”,陈云仍然还是脱口而出,顺便笑着对师兄展开反攻:“我说师兄,请拿出一些技术含量高的谜语来行不?”
“确保航空安全?(打一成语)”尖嘴师兄脑门逐渐能见汗了。
“机不可失”。
“劳动节、国庆节?(打一成语)”。
“一五一十”。
……
“哇喔……陈云,你好厉害”,一起同来的女生禁不住大叫起来,陈云也只是报之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尖嘴师兄,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停下来不出题了。陈云也不客气,经常自诩师傅话语很多,当年随他在东吴舌战群儒,如今自己在生活中谈古论今,早已获得了【舌战群儒】勋章,区区几个谜语,暂时还不在话下。
“嘿嘿!师弟”,尖嘴师兄语气突然温柔起来,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陈云,看的陈云心里发毛。
“嗯?”陈云眉头一皱,坐直身子,心里突生厌恶之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个,我们奖品准备的不多,你看是不是?”他故意话留一半,一直不停的摆弄手势,示意陈云主动离开。
“哦,了解”,陈云毫不客气,站起身来,意味深长的对师兄笑了笑,眼光扫过苏敏的时候,发现她也刚好正在看自己,陈云对她略微点点头,转身欲走,猛然想起什么,便又低下头来看着尖嘴师兄说:“师兄,猜中一个就会得到奖品灯笼一把和一根很大的棒棒糖,看我今天是来踢馆的了,稍微给我两个意思意思算了,你说怎样?”
“好好好”,尖嘴师兄巴不得陈云这么说,赶紧拿出两个灯笼和三个棒棒糖,陈云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这些东西,然后叫自己身后的几个女伴风卷残云般抢跑一空。
好言相劝把陈云这尊大神吱走了,尖嘴师兄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再没心情去用眼神去苏敏那里揩油了。
“陈云,你怎么那么厉害?全部都猜中了”,随行女伴中一个叫曾德梅一边说一边摆弄着陈云获取的糖和灯笼。
“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陈云本来想这么说,但转念一想,还是诚实的好:“算不得什么,他只是把答案不小心也摆在桌子上了”。
“哈哈O(∩_∩)O~”陈云立刻遭到一群白眼,接着便是一阵狼心狗肺的笑声。如果那位师兄知道陈云是这么说,不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样子。至于陈云是不是真的作弊——天晓得。古人云:CAI不外露,到底是财?还是才?天晓得。
在食堂遇见苏敏并不是很出乎陈云的意料,毕竟同是一个班级,这种大型活动,学生们如果没什么事情大都会出来转一转的,何况食堂并不是很大,碰见一个人很常见,只是陈云想不到是这种方式见面,这样想着,陈云从心底里笑出来、摇摇头,被曾德梅拉着走到另一处游戏区。
大学军训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关于肉体的折磨自不多说,大家都深有感触,问题就出在心理这方面。军训历时两周,前十三天你还在一直咒骂着自己讨厌死了的教官,到了第二天,面临着离别分手的时刻,你还能忍心挥别共处了两周的教官吗?怪不得人人都说友情不是同富贵,而是共患难出来的,一起受苦受累了两个礼拜的战友,在这一刻将永远消失在你今后的生活中,这是一种怎样的诀别。在分手的那天,陈云早就知道了今天将是一个怎样的情形,忍住不舍的情感,悄悄地看见曾德梅哭了,陈天真哭了,女生几乎都哭了,男生除了陈云自己几乎也全部都哭了,而陈云之所以没哭,是因为他早就预见了这些事情,仿佛就应该这样发生,哪还有什么借口去抹眼泪。原来有句话说得很对,就算是很多年不联系也依然想念着的人是存在的。
马卫强(初中好友)是;
吴海龙(高中军训教官)是;
王松(大学军训教官)也是,
这些在自己生命中涉足过的铁杆哥们,
虽然不联系,
但不代表忘记,
毕竟那些一起经历过的曾经,
都是彼此最为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