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种田:扑倒摄政王 第240章 第 兵形象水(五)
作者:朔云边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凤翎心一沉,暗暗骂道:该死的凤藻,不知用的什么媚术?竟然把鸿远之祸害成这样。

  天子迎了过去,挤出笑道:“哥哥,怎么了?凤藻姐姐她可还安好?”

  帝君眉眼间寒霜凝结,深深望着面前的妻主,仿佛正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就连嘴唇都在轻轻发颤。

  他默了良久,直到凤翎的背上都快被看出冷汗了,方冲着她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哑着嗓子道:“陛下为何要留下归义王妃……让她胡言乱语?”

  这可是凤翎没有想到的。难道鸿煦反倒比她更希望凤藻去死?

  她愣了愣,眨眨眼,试探道:“我会留她至今,一半是顾念血缘,一半是为了哥哥。如果哥哥也认为此人已然罪无可恕,我便立刻下旨,将其……处死?”

  待看见鸿煦的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冷,便又慌忙改口:“哥哥你别生气。我也是在同你商量。你若舍不得,咱们就遣她去守皇陵,让她和皇城里所有的糟心事一起隐没……”

  听了这话,鸿煦陡然蹙起眉,又逼近了几步。

  凤翎一惊,见到他狠戾的形容,竟然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背脊贴上冰凉竹竿,才发现自己竟已经无路可退。

  日光透过竹叶,块块洒落到二人身上。

  她被逼到死角,在斑驳阴影里,丢人地咽了口口水,咬着唇,抬起头,紧张地望着他。

  他仗着个子高,倨傲地俯视着她,从来清冷的眼睛里竟然隐隐燃着火焰。

  天子第一次发现,文弱的鸿煦也和那些男人一样,可以强悍到让她害怕。

  “一起隐没。”他望见了她的惊恐,冷冷笑起来,“这才是陛下真正想要的吧?”

  “她到底……说了什么?”

  让你立刻来找我的晦气?

  后面这一句,天子终究没敢说出口。

  他笑得更加诡异,她看得心里发毛。

  “凤藻已然疯癫,臣无法再审。臣请陛下亲自去问。”

  凤翎一惊,躲避帝君犀利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笑道:“我过两天就要回去了,要抓紧时间与骅儿玩耍……没有空见她,烦请哥哥替我决断。要杀要留都听你的,我都没有意见。”

  他压得更近,近得都能听见彼此胸中不安的心跳,唇间慌乱的喘息。

  “陛下是怕知道龙门堡谋逆的真相吗?凤藻罪无可恕,有人却比凤藻更加该死。请陛下亲审凤藻,抓出东夷首恶。”

  脸上颈项上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天子咬牙不语,手脚都有些发凉。还好他不是鸿昭,如果是鸿昭,这会儿自己的脖子大概都要被咬断了吧?

  不是鸿昭……

  天子陡然回神。

  就是,他是鸿远之啊!孤高清冷的嫡子鸿远之啊。

  这个老好人不过是中了凤藻的**记,同她来掰扯些故交情义。

  她怕什么?!继续耍赖就好。

  这样一想,凤翎便又找到了勇气,定下心,绽开了傻乎乎的笑容,抬头一指竹枝:“那根嫩竹真好,可以给宝宝吃。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竹枝就被鸿煦折断了。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这一回天子是真的被吓住了

  鸿煦想把竹枝塞进她手里,却没有发现,因为折得急,手指已经被竹枝表皮划开了一个口子,一丝殷红流到青翠之上,刺进了天子的眼睛。

  她吓得忘了去接。

  “臣请陛下亲审凤藻。”

  他的语速缓慢,声调也不高,语气却坚决得不容置疑。

  “帝君哥哥……”

  凤翎微微垂首,开始用沉默拖延。

  该死的凤藻,为何要告诉鸿煦这些?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把自己谋逆的丑恶嘴脸全部暴露,这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鸿煦这人死心眼,大概不能完全理解自己制衡各方的盘算,该怎么同他去说呢……

  天子努力想着对策,帝君却又开始了逼问。

  “陛下为何不肯正身纳下,听上一次真话?”

  傻笑又爬上了天子脸。

  “凤藻姐姐大概是急于活命,才口不择言地瞎编了些故事吧?哥哥不必着急。她死还是活,与我而言并没什么要紧,只要劝她闭上嘴,别再闹,我就可以为哥哥继续姑息养奸的,我……”

  “是谁在姑息养奸?!”

  突然,他扔掉了手里的竹枝,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是臣要护着凤藻。还是陛下要护着奸贼?!”

  “我……”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竟将她的手死死扼住,动弹不得。

  “即使自欺欺人,颠倒黑白也要保全他么?!”

  鸿煦疯了……

  他从来不曾这样吓人。

  凤翎被紧紧压在翠竹与他的身体之间,惊愕地望着他满布血丝的眼睛。

  “臣不曾料到,陛下经历了五年风雨,心肠却未曾有丝毫改变,还与那年在交泰阁里时一样……蛮横愚蠢。”他咬牙切齿,好像要将她就此吞吃,“你愿意姑息养奸,为虎作伥,我本也不想干涉。那一回,我得罪了奸贼,被你整治也是情理之中。可我的母亲……”

  他顿了顿,脸色青白,牙关咬得更紧,眼中弥漫出淡淡水雾。

  “我的母亲已然出家,与朝政无涉。他缘何也要这样……戕害她?”

  “哥哥?!”

  凤翎的脸色顿时惨白。

  原来他从未忘记“交泰合宫”的屈辱?!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知道了成瑶之死的真相?!

  怎么可能?!

  凤藻如何会……

  “事到如今。我已不求你能明白……,明白我是……”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眼中满是凄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只求你能清明一回,还我一个公道。”

  凤翎怔怔瞪着眼,不知如何作答。

  她还不出成瑶来,他就是在此刻将她掐死,她也还不出他的母亲。

  他要的公道,她给不起……

  二人默默无言,逼视着彼此。

  “父君……”

  忽然,廊下传来了一声抖抖索索的呼唤。

  两个大人都吃了一惊,扭头望去,见到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原来是云中君久候母亲不见,特意寻来了。

  显然凤骅也从没见过鸿煦这种形容,被他凶恶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

  鸿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怆然退了半步,缓缓松开了手。

  凤翎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对儿子道:“骅儿不怕,父君是在和娘娘玩呢。”

  说罢蹲下身抱着凤骅,垂着眼,半天没有开口。

  鸿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又长又重的呼吸声,只看见凤骅乌溜溜,水汪汪的眼睛,通过那双眼睛,他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有多难看。

  他的心一阵缩紧。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原本他可以控制住的……

  终于,天子重新站起来,转过身,望着他,脸上平静如水,唇间一丝惨笑。

  “哥哥要我审,我这就去审。请容我把姑姑叫来,看护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