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燃^文^书库][].[774][buy].[]宋毓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艰难地勾动嘴角。程熹的话言犹在耳。

　　“医生说，她大概只剩下一个月了。”

　　一个月。

　　宋毓瓷狠狠咬着唇，忽然一阵鲜血的腥甜涌入口鼻。

　　医生说，其实她曾经来做过检查。不过当时已经是中晚期，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即使做切除手术辅助化疗也不一定能改善多少。

　　但是她却一声不吭，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宋毓瓷想起过年时在程家的那几天，母亲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阵阵泛酸。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吧？知道她已经没剩多长时间了，所以才极尽可能地弥补。

　　她和程骁在医院陪程熹守了一个通宵，母亲也没见转醒。再加上小驰闹开，程熹非要他们带着小驰回来休息，她这才离开医院。

　　不然她真的很想等母亲醒来，亲口问一问她，为什么生病了也瞒着不说，为什么不肯积极地接受治疗，就算她不在乎她这个女儿，小驰还那么小，她怎么忍心丢下那么小的孩子没有母亲疼爱？

　　门外响起敲门声。宋毓瓷本没打算理会，可是敲门的人好像不知道累似的，仿佛敲鼓一般没完没了。于是她知道敲门的人不会是程骁。

　　绝对是小驰那小鬼头。

　　她有气无力地扯了条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和眼泪，走出去给小驰开门。

　　“姐姐，你口渴不渴呀？哥哥煮了金桔茉莉让我端给你。”小驰仰着头，长卷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着眼。

　　宋毓瓷接过小驰手里的热烫的玻璃杯放到桌上，半蹲下身来摸摸他的扎手的小脑袋。

　　“小驰好乖。”说罢偏过头亲了他脸蛋儿一口。心里却愈加难受，小驰这么乖，做母亲的，她怎么忍心丢下他？

　　“姐姐不要难过哦。”小驰也大方回赠了她一个香吻，“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姐姐要对妈妈有信心哦！”

　　宋毓瓷咧开嘴角，摆出一个大大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好。姐姐相信妈妈，也相信小驰。”

　　“嗯！爸爸说，要我听哥哥姐姐的话。”小驰凑上来跟她咬耳朵，“其实小驰很听话的哦，尤其是听姐姐的话呢！”

　　宋毓瓷一把抱住小驰，埋头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忍不住抽泣。她也很听话，那么时间可不可以重来呢。

　　“姐姐不要哭，你哭了哥哥也会很难过的，小驰也会难过的。”小驰声音也带了哭腔，他不是不懂事，只是要听爸爸和哥哥的话，像爸爸和哥哥学习，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不能遇到事情，动不动就掉眼泪。

　　可是妈妈生病，他也很难过。他艰难维持着平静和微笑，已经很辛苦了。现在姐姐都哭了，他哪里还忍得住。

　　“好了，出来吃点东西吧。”程骁推门走进来，看房间里抱成团儿哭的姐弟两个，安抚地揉了揉他们两个的脑袋。

　　“如果妈妈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她心里会更难过的。”

　　他这做人家哥哥和人家男朋友的，真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