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阿新在门外询问。
“好了~好了~你不知道这中原的衣服多难穿吗。”小骗子从屋内开门,戏耍地说:“不是去取挂狼牙链吗?怎么倒把整个人都扛回来啦。”
阿新走进屋子,将房间的窗户依依打开,让寒风进来,好让萧筱赶紧醒来。
“是去取了,只是没找到,碰巧看到她晕倒在木盆,就顺便带回来问话。”阿新回到床边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萧筱仍昏睡着,“这一路也吹了不少冷风了,怎么还没醒?”
“哪有一路吹啊?都被你裹得那么严实,没有闷死就不错了。”小骗子数落,“顺路扛个美人回来?还没穿衣服的?”
“我怎么知道她大半夜泡澡呢?如果错过了今晚了,汉王的护卫队又回来,那就更没有机会遛进王府了。要知道我守了快一个月了,她从来没有出过王府。”阿新答。
“我就说,没那么容易吧。”小骗子摇摇手指头,“我刚才可是把她衣服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没有你兄弟的牙~应该还在王府里。”
“只能等她醒了再说。”两人齐刷刷地守着床上的睡神。
什么情况?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这不是桐音院的床。萧筱终于睁开眼,望着床边注视着自己大胸脯和小骗子。
“新妈妈,醒啦!”小骗子兴奋,迎来阿新一记毛栗子,痛苦捂头。
“你终于醒了。连洗个澡都能睡着,真是佩服之至。”阿新道。
“新……”小骗子看了眼阿新的颜色,扶起萧筱道“萧姑娘,我们有一个月没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晓晓,你是……阿新。我记得,你们之前救过我,你们是英大夫的朋友。”萧筱坐起,道:“只是我怎么在这儿?我记得刚才还在……现在是什么时候?”莫非,我又穿啦?
“还说呢?你一进王府就不出来,标哥哥又和我们玩失踪。我们只能进去找你啦。不巧看到你晕倒,就把你带出来啦。”小骗子道。
哦,没有穿越啊,只是被带出王府,那,我刚才……是在房里泡药浴啊。萧筱突然环住自己的脖颈,不敢望向大胸脯。不会是又又又也被他看光光了吧,我这明朝混的真是……
“萧姑娘放心,是我帮你换的衣服。我这爸爸虽然看起来不羁,但为人可好了。”小骗子狐媚,又遭阿新一记白眼。
“怎么?连夸你都不行。”小骗子嘟嘴。
“我就直说了,我的狼牙链在哪儿?”阿新找了张对着床的长凳坐下问。
“狼牙链?”萧筱想起那天起床后发现手上缠绕的动物牙齿制成的长链,“哦,原来那是狼的牙齿,是你的。我看绳线磨损的厉害便收起来了,没有带在身边。”萧筱有些抱歉。
“现在回去取,恐怕汉王府已经发现你不在了。我不想和大明护卫军的人正面交涉,不过是一挂项链,还是下次找机会再取。”阿新是西域人,对大明来说是异族人,若在中原发生误会或干戈,必会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更何况他的身份,更不能添惹麻烦。
会特意进汉王府来找,这狼牙链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好。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在身边。”
那不是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小骗子窃喜,“萧姑娘,你怎么一进汉王府就不出来呢?像坐牢狱一样。我们下次要怎么才能见到你的?”
牢狱?这词用的还真贴切,现代的劳改不就是读读书、做做劳工、要求思想进步,真的很像。萧筱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
我还回汉王府吗?我还呆汉王府吗?
“不对,不对,我怎么今儿觉得你不对,和腊八时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小骗子皱眉,“你是在汉王府呆傻了,还是泡澡晕傻了。”
阿新也停下手中的茶碗,看着萧筱。
萧筱望着小骗子,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想不起来。”
“没事,想不起来,慢慢想。”小骗子拉着萧筱的手,兴奋道:“你好不容易出来,今天是除夕夜,外面好多人、好多灯、还有烟火呢!你听,外面那么热闹,我们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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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街,依旧热闹非凡,如同腊八时一样,到处张灯结彩、孩童欢闹嘻嘻、年轻男女私情蜜语。小骗子一如之前爽朗地在最前面东瞧西看,阿新走在最后关切着眼前的两个女子,只有萧翛不像腊八时那么兴奋雀跃,异常地安静地走在中间。虽看尽长街的繁华纷扰,却不为所动郁郁寡欢。
这是在明朝的第一个新年,能活到现在的她是否该庆幸,落崖的伤势已大好、身上的毒已解、穿越的衣服已寻得、在汉王府吃穿不愁、一心查询剩下的反穿越线索即可、一切都往着顺利的方向进行。本应该高兴的日子,可是心中总是堵得慌。
小骗子晃了一圈又跑到萧翛身边:“新妈妈,你怎么还是那么不高兴呢?你看这儿那么多好吃好玩好看的东西,今儿可是过年啊,我还是第一次在中原过年呢?”
萧翛望着兴致盎然地小骗子,也淡然一笑,“是啊,今天除夕,应该高兴啊!”
小骗子很认真地看着萧翛安慰:“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萧翛不假思索地重复:“什么事情……”
小骗子得意,“你看,只要我晓晓能出现在你面前,就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
“什么事情?过不去?”阿新走近探头追问,“你是万事通?”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萧姑娘和新爸爸的事,我知道一点点。”小骗子翘着手指,得意地点头答。
阿新白了小骗子一眼,径直往前走。小骗子要说什么话,阿新能猜出几分,无非就是把自己和萧姑娘凑成对。小骗子应该是忽悠神转世,除了花痴大哥、认爹、认娘,现在还干起媒婆的勾当。不过,眼下大哥又不告而别,萧姑娘也没有时机再和大哥相处,怎么小骗子还一心非撮合他们不成呢。
“你能知道什么?”萧翛并不相信。你也不在汉王府,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经历了什么。
“你在为林公子的事伤心吧。”小骗子说。
萧翛认真地看着小骗子,林大瘫子戌时身亡,亥时才到王府通报的消息,今日是除夕夜,恐怕现在林宅还未正式发丧呢。小骗子他们和林宅应该并没有什么交结,她会知道?
“人死不能复生,萧姑娘节哀。”小骗子道,“不过萧姑娘和林公子并未嫁娶,也无爱慕,没道理那么难过吧。”
“你怎么知道林大瘫子亡故了?”萧翛疑问。
“我一直都说我知道的可多了,是你们不信。”小骗子嘟哝着嘴,“其实我吧,算是和新爸爸族里的先知出身同门,只是我的功力没她深厚,我只能看到特定的一些人的一些事。比如,你,新爸爸,标哥哥,族长夫人。”
“你能看到我什么?你能看到我从哪儿来的吗?”萧翛有些急切想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能看出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我只能看到一点点,我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小骗子答应过奶奶不能透露天机影响未来,不敢多说什么,又嬉皮笑脸起来,“你和我们一样,第一次在这里过年,都是异乡人。”
“我还知道林宅的那个病秧子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小骗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望了一眼前边的阿新,咽了下口水,“好像新爸爸点了什么好吃的。”
阿新已在街边的一个摊铺长凳上坐下,点了三碗汤团,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摇晃着汤勺,笑嘻嘻地看向小骗子和萧筱。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萧筱追问。
“知道,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无法到达的地方。”小骗子微笑道,“我还知道,我现在好饿!走,我们去抢新爸爸的东西吃。”小骗子说完拉着萧筱往阿新那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