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乾宁宫后，程晴果然一眼就看到了穆雪寰，皇帝陛下正坐在桌后批阅奏折，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轻蹙眉头，竟是没发现她的到来。
小允子本来想通报一声，却被程晴阻止了，程晴将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悄悄坐到穆雪寰旁边，撑着下巴盯着他。
都说认真起来的男人最迷人，程晴现在算是相信了，认真起来的穆雪寰比平时更加帅气。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刷啊刷，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双唇……
“皇后垂涎朕这个毛病越发严重了，你说朕拿你如何是好？”
还没等她评价完，穆雪寰就倏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她。
程晴真想把他脑袋掰回去，打断人欣赏美色是很不人道的好吗？开口损人的皇帝陛下魅力顿时降了几个百分点，啧啧，亏她刚才还觉得他迷人……都是错觉啊错觉。
她胳膊叠放在奏折上，下巴又搁在手背上，斜着眼睛看穆雪寰道：“陛下来这里有何要事？不会是想臣妾了吧？也就早朝时分开了会儿啊。”
穆雪寰被她说得脸一红，立刻转移话题道：“朕找你当然是有正事。早朝时果真有御史参你，不过已经被你父亲和朕挡回去了，以后你可以放手去清理后宫，绝不敢有人多说一句。”
“太傅就这么轻易退让了？”程晴颇为意外，这一退让，造成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于是穆雪寰将朝堂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程晴听完笑得打跌，“皇上，那个何御史真的是御史吗？不会是走关系上来的吧？就他这水平，竟然连我爹都说不过，哈哈哈哈……”
“皇后，注意仪态。”穆雪寰抚额，还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否则被旁人看见，又是一番风雨了。
程晴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不就只有你我吗？你让我笑一会儿怎么了？哈哈哈哈……”
穆雪寰：“……”
程晴：“哈哈哈哈……”
程晴：“臣妾脸上有花吗？陛下这样看着臣妾，让人家怪不好意思的。都怪臣妾生的太花容月貌，才让陛下如此迷恋。唉，像臣妾这样的美人儿，活着也真是累啊。”
穆雪寰嘴角一抽，蓦地喷笑出声，再看程晴的目光宛如看变态一般。
程晴笑眯眯：“陛下，注意仪态，你这样大笑，真是太失礼了。”
穆雪寰不在意地摆摆手道：“这里不就你我吗？你让朕笑一会儿怎么了？哈哈哈哈……”
不对，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刚才程晴说过的话吗？
穆雪寰顿时不笑了，咳了一声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只顾逗乐了，当心太后那边狗急跳墙，找你麻烦。”
“陛下不是说过，有什么事你担着吗？臣妾才不怕呢。”程晴耸耸肩，不怎么放在心上，她随手翻了翻奏折，发现都是批阅过一次的，但却不是穆雪寰的笔迹。
“这些奏折在呈上来之前，会由太傅他们三人批阅，十分重要和紧急的事情才呈报到朕这里来。怎么，你有兴趣？”穆雪寰解释了一句，看那模样似乎并不在意给程晴看。
程晴合上奏折，一本正经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后宫不得干政？臣妾要是看了这些，恐怕明天又要被御史参了。”
“只要朕不说，没人知道，你当真不看？”穆雪寰拿着奏折引诱她，程晴别过脸去，她后宫的事都操心不完，才没兴趣看这个。
“对了，后宫清查的怎么样了？朕今日来时，听说你去了钟粹宫？”
程晴没精打采地说：“陛下也太心急了，今天才第一天，还处于问询和记录阶段，这个阶段至少得进行十天。等问询完之后，才到整理记录阶段，因为大家说得都是别人的罪状，这样一条一条整理起来可不容易，这个阶段至少得十五到二十天。这一阶段结束，就可以开始审讯和处罚了，先从罪重的人和太后的人开始，半个月时间，足够把这些人清理出宫了。”
穆雪寰点了点头，目露赞赏之色道：“这样一算，的确可以在太后思过结束前清理干净。到时候估计会有一大批人被逐出宫去，咱们正好借机说缩减后宫开支，还能为你增添一笔功绩。”
“是不是可以名垂青史？”程晴顿时双眼一亮，她也可以有功绩记载了吗？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名垂青史岂是那么容易的？别说你，就是朕现在的光景，在后世看来不知道怎么窝囊呢。”穆雪寰自嘲一笑，继续看起奏折来。
程晴小心起身，给他重新换了一杯茶，又撑在奏折上继续打量起皇帝陛下的侧脸来。
茶香四溢，热气缓缓升起，隔着雾气，程晴发现穆雪寰的侧脸变得更柔和了。
皇帝陛下的皮肤特别好，光滑又细腻，程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比不上穆雪寰的。看着看着，她就心里不平衡了，魔爪缓缓朝穆雪寰的脸伸了过去。
这么好的皮肤，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眼看就要摸到垂涎已久的俊俏侧颜，却被穆雪寰一把抓住了，穆雪寰无奈地握着她的手道：“你就不能让朕好好批阅奏折吗？总是这般撩拨朕作甚？”
“你给我摸一下，我保证不再打扰你。”程晴开始讨价还价，连尊称都忘了。
穆雪寰一滞，她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给她摸一下？这女人脑子坏掉了吧？
穆雪寰露出个邪恶的笑容，朝程晴凑近了些许：“朕给你摸一下有什么好处？”
“我不打扰你了啊。”程晴回答的理所当然，又伸出另一只手。
穆雪寰把她这只手也抓住了，摇头笑道：“这可不够，朕的脸岂是那么好摸的？除非……”
“除非什么？我先告诉你啊，头可断血可流，出卖色相的事情绝对不干。”
“那你摸朕的脸，不也是让朕出卖色相？朕也不干。”穆雪寰松开她的手，赶苍蝇般道：“快走快走，别打扰朕批阅奏折。”
程晴不爽地站起身来，皇帝陛下真是太小气了，给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都一起睡那么久了，这点情分都不顾吗？
睡一起？她怎么忘了，可以等今晚皇帝陛下睡着之后慢慢摸啊。
思及此，程晴又开心起来，然而才跨出一步就顿住了：“不对啊，陛下，这里是臣妾的寝宫，你让臣妾去哪儿啊？就算走，也该是陛下……”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在你这儿批阅奏折怎么了？”穆雪寰蓦地不爽了，一想到被程晴往外赶，他就不舒服。
程晴哑了火，好吧，还是该她走。
朝堂上有程卞和皇帝陛下挡着，后宫中无人可挡，程晴这次清理后宫进行得十分顺利。
十天之后，果然将所有人都询问了一编，将他们吐露的事情全部记了下来。再半个月后，记录整理也顺利完成，程晴捡重要的看了几眼，发现犯下重罪的比想象中要少些，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
再之后，就是审核和定罪了。
这些都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反正太后的人要么入掖庭，要么撵出宫去，再要么贬入冷宫里。等太后出来，要让她一个眼线都联络不上！
仁寿宫里，太后每天都咬牙切齿，却拿程晴无可奈何。她没办法亲自过去，又不敢再差人过去，否则被拿住把柄，岂不是又要折损几个人？
“程晴，哀家就容你再嚣张几日！三天后，等哀家思过结束，看哀家怎么收拾你！”
三天，只剩下三天时间了，然而就是这时候，后宫清理已经全部完毕，被撵出宫和放出宫的人合计六百八十五人。程晴已经下令，让她们务必马上离开，宫中一切东西都不允许带出去。
穆雪寰也适时在朝堂上提出，皇后为了缩减后宫开支，特意放出一批到了年龄、以及犯了事的宫女太监。
程侯当然大力支持，柳相也说不出不好来，反而得夸赞一声皇后娘娘能力出众又为国家着想。气闷的只有太傅，谁人不知，被放出宫的大部分都是太后的人？
“太后明天就思过结束，到时候肯定会来找你麻烦，你可害怕？”穆雪寰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身边都是自己人，这种感觉，只有十岁之前体会过。
但是明天一到，后宫必定又会再生风波。
程晴笑道：“怕有用吗？既然没用，为何要怕？再者说了，陛下让臣妾入宫，为的不就是这一天来吗？”
“朕……”穆雪寰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没错，从一开始他就是打得这个主意，让程晴来料理后宫、牵制太后。
可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忍心……不忍心将这个女人置于风口浪尖了，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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