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你奈我何 第4章 兵败滑铁卢
作者:李咴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什么叫乐极生悲?

  就在我以为等候已久的家长们口袋里的钱真的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时候,我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了“法律”的存在,也是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无证经营”的苦果。

  一大帮的执法人员来势凶猛地冲进了幼儿园大门,不多久便把这个不大的教学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姐,姐!你快走!”我只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冲着教室大喊了一声。

  庆幸的是堂姐很幸运地混在家长人群里逃走了,否则无论如何她都会被吊销教师资格,因而失业的。

  至于我呢,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是谁让你们在这里开课的?散了,都散了!”

  看着执法人员拿着喇叭冲进了各个教室,一边遣散人群一边拦堵补习班负责人们,看着家长们和孩子们乱成一团,仓皇逃窜的样子,我突然的脚下一软,眼前一黑——

  “闪闪,我们也快点逃吧!闪闪,你怎么了?”毛红英一下子六神无主起来。

  “不,我不走!”我异常冷静地说,“红英,你先走吧,不要让他们抓到你!”

  “你……”她的眼神里满是不理解,但是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很快,两个执法人员便找到了独自一人坚守在教室里的我。

  “你们的补习班有营业许可吗?看你样子像个学生,你们的负责人在哪里?”一个偏胖的年轻公务员瓮声瓮气问我说。

  “负责人?我就是负责人,学生就不能是负责人吗?我当然会负责!因为那些孩子是我一张传单一张传单,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招进来的!我已经辛苦了大半个月,已经投入了我的所有,结果你们几分钟下来,我就一无所有,”我知道我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往下掉了,“你们没试过在三四十度的室外整天整天做宣传,你们没试过喉咙哑了又好好了又哑的滋味,你们也不会中暑,你们也不会失望。逃走,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一无所获却还要夹着尾巴逃走?”

  记得那天让我很感激的是,这两个人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表示赞许。

  很庆幸那天碰到的两个公务员都是好人,而他们的话也感染了后来的我很多年。

  那天,他们只是静静听我说完,听我哭完,然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告诉我说:“你的勇气可嘉,只是经验和阅历还不够。你一定会成功的。快点走吧,不然你真的会被处罚的,小姑娘。”

  所以,我的第一次创业就这样失败了吗?说实话,并没有,死不甘心的我后来又厚着脸皮一一联系了那天等待缴费的家长,告诉了他们我还可以以类似家教的形式一对几面对面地教学,结果收获还不坏,仍有六位家长表示愿意继续将孩子送我这里学习,只是地址不再是那家幼儿园。我爸爸知晓了意外的发生之后,默默地给我买了黑板,黑板擦,粉笔和课本,并将阁楼的客厅腾出来给我的小班级所用。

  漫长的暑假终于到来了。

  有句俗话说,饭饱思什么来着。在收到家长们资助的一张张老爷爷头之后,而补习老师的工作也渐渐迈入正轨的时候,我们就来聊聊精神层面,比如我的初恋吧。

  记得之前在网吧那次,爸爸在电话里也有提到过那个“小混蛋”,梁晨,他就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朋友,一个从来不被我爸爸承认的家伙。

  我的初恋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用我爸的话说,就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流氓小混混”,除了英语还不错,他的成绩几乎是一塌糊涂。性格也无赖,完全死皮赖脸无可救药的类型。

  据梁晨本人的描述,他的成长生涯却是“充满了无比艰辛和磨难”的。

  比如说他上小学的年纪,就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把广场上满是枯枝落叶的草坪一把火点着了,后来还引来了两辆消防车,荣登了都市晚报,不过最惨烈的是,他闯了大祸之后没有急着逃走,竟然还在“战利品”上跳来跳去,差点儿没把九岁的小命葬送在火海里……

  再比如上了初中的年纪,他因为顽劣被他爸爸锁在自家医院的储藏室里做作业,结果网瘾上身的他攀着大楼后面的下水管道往下爬,一手滑一失足便自由落体亲吻大地,伴随着一声清冽的脆响,他那细瘦可怜的肋骨直接□□了肺里。最后还是他爸爸请来首都的专家,连夜动手术才勉强捡回了他这条小命,不过从那儿以后,他就不会喝酒了,只要是冰的、凉的都不能喝,每次吃饭也只能郁闷着喝温热的米酒。

  他的爸爸依靠祖传接骨手艺创立了名震一方的梁氏骨科医院,整日里又是广交朋友乐善好施,但是其实骨子里却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就比如梁晨十八岁生日的那一次吧,他爸爸一高兴便要大宴宾客,其中包含了一位开威尔森网吧连锁店的小老板。好巧不巧的是梁晨那家伙整天翻墙翘课蹲小老板家上网居然和小老板有了特殊的交情,于是那天见面之后,小老板很自然的就递上了一根烟,梁晨也很自然的就点上了叼在嘴里——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梁父果然是个性情中人,他一巴掌抽掉了梁晨嘴里的烟,当着高朋满座的面揍得他求爷爷告奶奶……

  可是,我的妈妈对梁晨的印象却是极好的。包括他的父亲在内,他的家庭就是标准的医生世家,他的爷爷正是市二院的一把手大院长,而他的妈妈做二院的财务部主任也已经很多年。据我妈转述,一个在二院上班的女邻居亲口所说,“他们都是很正派的人啊”,因此,妈妈就断定,“这家的孩子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正是因为妈妈的这句“这家的孩子不会坏到哪里去”,我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和梁晨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竟然荒度了整个高中三年的时间。

  讲到这里,你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我们到底是怎样走在一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