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夜晚的街上,迎面可见的霓虹灯,由近及远地闪烁着一片五光十色的光彩,演示着千变万化的画面,并照亮了高楼大厦的身姿,以及人们的脸庞,显现着一片繁华锦绣的光景。
门楼式的音乐厅的周围,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一些买冷饮,买水果,买羊肉串等等的吆喝声,则此起彼伏地夹杂于一片其它的嘈杂声中,响彻在音乐厅两边的街头上。
音乐厅门首的一侧,在近两层楼高的巨幅广告画面上,有一如玉女的巨人,着一身青青的长裙,顶立地吹着银光闪烁的长笛。在吹长笛女的身后,是影子般的正在演奏的大型乐队。画面的上半部,横贯地突出乐团的团名和团徽。在巨幅广告之下,一有退票的人,随即形成的包围圈,就把退票人紧密地围困在人群中间,旋涡般地拥过来,再转过去的。
催入场的铃声响到了第二遍,还见一些风风火火的人在心急慌忙地往里赶。
进入音乐厅内,见一层层的台阶上,一排排紫红色的软椅,宽广地半围着亮丽的舞台。尽管厅内座无虚席,但鸦雀无声,纵有轻微的咳嗽声,也是四周皆可听闻得到,而偶尔的手机铃声,招来的是众矢之的的目光。因为其人,太不懂得应自制的那种恣意妄为,粗暴地打破了人们心目中期待着的高雅与神圣。
突然,整个大厅内的灯光渐趋暗淡,舞台上却分外明亮起来,穿着庄重的梅芬书记和方副团长,在追光灯下并肩走到了大红幕布前的台口。
“各位朋友,”方副团长先致敬地称呼。
跟着梅芬也称呼道:“各位音乐之友。”
而后两人再齐声地致意:“我们的忠实知音,大家晚上好!”
话音刚落,掌声四起,梅芬与方副团长便欠身,以不太深的鞠躬向听众们致礼。梅芬继续说道:“我们热烈欢迎各位莅临我们今晚的音乐晚会。今晚的演出,是我们乐团即将旅欧巡回演出之前,贡献给大家的最后一次公演。我衷心愿望,今晚,能成为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而值得怀念的夜晚。下面,恭请各位聆听,今日良宵之雅韵。”
致词后,梅芬与方副团长再次礼节地鞠躬。她们退下后,大红幕布徐徐拉开,老苏站到指挥处,随着他富有感染力的指挥棒的挥动,一首轻快、愉悦而又显悠然的钢琴曲,《牧童短笛》就穿越,回旋在整个大厅的空间。同时,舞台的高大天幕背景上,出现,用幻灯打印上的——杏花酒旗之侧,柳影重重之间,那骑牛牧童沿着田边小道,吹笛远去的古朴乡村的画面。依据乐曲的神韵,在背景幕布上,一曲一画地打印幻灯片,以引导听众将听觉艺术与视觉艺术融通一致,使产生出如入其境的艺术想象效果,尤其想这样地来帮助人们理解,欣赏,那些国人较为难懂的西洋古典乐曲,这是乐团副团长方近郊与音乐总监林海波,近来共议创设的一个新的艺术尝试。
一曲《渔舟唱晚》奏起,天幕背景上即展现了——夕阳霞光残照,湖光水波潋滟,背衬成影的欸乃归舟,在轻悠荡漾的画面,那委婉、飘逸、幽雅,叫人感心动耳而致沉迷于荡气回肠中的旋律,使得,在曲毕乐止好久后,沉浸于美好意境的人们,才如醒悟的一起极热烈地鼓起掌来。
乐曲《战台风》,大气磅礴地引叙,及冲击心灵的描绘,本已令座上的人们深受震撼,再有那幅惊涛骇浪直向码头工人头顶千势万钧压下的画面,让听众们的心也跟着时起、时伏,时激、时越、不由得随这气势,感同身受地想象起来,并似乎也要共搏击,齐战斗地投入了。
钢琴协奏曲《黄河》,激越而起的狂涛巨浪,或是与相间的,平波畅流的舒缓轻诉,深情又意志地表达了中华儿女以黄河为榜样的心声。
下半场,在演奏贝多芬的《小步舞曲》,尤其是《月光奏鸣曲》和《致爱丽丝》间,叶芹,她总倾身于琴键,充满亲情心地击发出每一个音符中的诉说和感叹,同时,用她的真爱之心的眼神,扑向二楼一排,木然地坐于正中的她的未婚夫——朱思曾。同在台上演奏着的丁家茵,将叶芹的心思都悄悄地一一看在眼里,不禁暗暗地感到深深的焦虑,心情不由得又很沉重。
《野蜂飞舞》乐曲刚起,老苏就放下指挥棒,把两手插在腰间,弯曲着手臂,学起蜂翅激烈地煽动,遍野舒展的飞舞景况。幽默发噱的模仿,憨态可掬的形状,使整个大厅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的,深入理解的欢笑声。
而后,在大厅里回荡的《春之声圆舞曲》、《杜鹃圆舞曲》、《波尔卡圆舞曲》,巴赫的《康康舞曲》,马勒的《大地之歌》,都使欣赏的人们,被典雅的画面,沁心的旋律,打动得心驰神望而又隽永于心胸。
丁家茵,笔立在指挥老苏的身侧。她,一袭杏黄的长裙垂于聚光的台面,一头黑亮的长髪披在纤弱的肩头,一支闪闪的长笛横在嫣红的口上,一朵小小的褐色绢花佩在起伏的胸前。当莫扎特《D大调第二长笛协奏曲》最后的余音刚止,大厅里的知音者,竟都热忱地为这位准确演奏,出色发挥的长笛手竭诚地齐声鼓掌,掌声响亮地滚动在整个大厅里。那些轻轻叫着她名字的,是她的激动的崇敬者,或真挚的迷恋者。
指挥老苏,不禁也动情地走过来,紧紧握着丁家茵的手,向她表示他对她的真诚祝贺之意。此时,竟有个白发的老人,手牵着一位捧着鲜花的小小的女童,上到台口向丁家茵献花。丁家茵自是疾步走去,接过花束,向一老一小连连地致谢。
“家茵姐,我真要为你高兴死了啊!”坐于钢琴前,心里在默念着的叶芹,亲切地望着丁家茵笑得真是比谁都开心。她清楚,自乐团领导和许多同情她,关爱她的人去她家,为她作了澄清和慰问后,家茵姐的精神面貌起了多大的变化呀!今天,她出类拔萃的演奏,引得了广大听众的肯定与赞赏,这既是她千锤百炼炼就的功底,更是她脱离压抑心情后,精神焕发所使然的啊!
在人们热烈的鼓掌声与同事们的热切祝贺中,丁家茵边连连向台下鞠躬,并顺势把万分感激的目光联接到二楼左侧第一排端坐着的,同自己共命运的丈夫何以然身上。何以然也感受到了妻子的目光,即悄悄地向她微微摇了摇手掌,以作,不尽之言均在于此一举之中的传感。
沁心入脾的美妙的音韵,似乎完全溶解掉了人们的时间意识,从而在忘却时间之中不知不觉地演出已过了三个多小时。当《祝酒歌》即将演奏完之际,笑吟吟的梅芬,又一次走到了台口:
“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乐团的知音们,谢谢大家和我们一起度过了今晚,这个令人难忘的音乐晚会,也万分感激大家,给予我们极大的支持和鼓励。在晚会即将结束时,乐团与你们约定,待我们旅欧巡回演出归来,我们再在这里向你们汇报,继续同你们欢聚在一起。再次,最深切的感谢你们!祝,各位晚安!”
大红幕布渐渐聚拢。幕外的人流,在向四个出口流出。幕内的演员们,各各收拾好自己的乐器走向了后台。
“丁家茵,你好!我也祝贺你今晚演奏得非常的成功,我想约你写一篇特约稿,你看好吗?”《交响之声》报主编李立山,穿过拥挤在后台一角的人群,见到丁家茵就立即笑容满面地跟丁家茵约稿。
丁家茵正欲婉言谢绝约稿,忽见叶芹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想拉住叶芹与她说话。
“小芹,你稍稍等一等我。”丁家茵见叶芹停下了脚步,再转回过头来向着李立山微笑地说道:
“小李,写稿这样的事我很不行,我看你还是去约老苏吧。或者,等我们演出回来我们再约,谈谈,对国外巡回演出的感受好不好?”
“好的,好的。你建议我找老苏,这倒也好,那我们约定,等你们回来再说。”李立山跟丁家茵打了招呼,转身就去找老苏。
“你过来,我要对你说。”丁家茵踏过一步,一把拉住叶芹的手,然后两人快走几步,来到一个乱放杂物的无人来往的小角落处。
“我知道,你现在就要去和他见面,我总为你担心得坐立不安,太怕他把你伤害了!”丁家茵说着,同时显出无法掩饰的满脸的焦虑和不安。
“家茵姐,不会的。我们就要出国演出,我想,总得问问他,他准备怎样安排我不在他身边后这一段的生活?”
“他这么个大男人,还不知道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
“不,家茵姐,是我怕……。”
“你不要在这方面为他考虑得太多,有些人的坏脾气就是这么养成功的!这不是在爱人,而是在害己!小芹,为你,我心里真是急得不得了……,你真不懂得,天下,自有些毫无心肝的男人哪!”
“家茵姐,我……,那我该……。”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跟他决定好结婚的确切日期,和结婚的具体安排。他再想拖下去,你就更加可以看明白他的内心世界了。因此,他要再这样下去,你必须当机立断,就是和他分手,又什么不可以的?!叶芹啊,你不能再如此糊涂地爱下去了,以至真的把自己害惨了!”
“噢,噢。我今天一定跟他谈,一定会跟他谈这个问题的!”
正在言语之间,催促叶芹的手机铃声响起。在一再的叮咛与嘱咐下,丁家茵才以极其不安的眼神目送着叶芹,“放她”走出了门外。
叶芹急急走在,通向朱思曾所指的见面处的路上。顺路转弯时,也许是心灵感应吧,猛回头看,见家茵姐的黑影还立在窗口,还在注视地目送着自己,即向窗口挥了挥手,然后一步紧赶一步地向前,脚步因匆匆忙忙而显得有点的踉踉跄跄,她只是一个心思的,心急火燎地疾步而去。
`
已是更深夜愈静的时光了,在一条偏僻清冷的小石块铺面的小路上,两条长长的依偎着的黑影,在地面上缓缓地向前延伸。叶芹把手臂插入朱思曾的手弯肘里,并倾身紧靠在未婚夫的身侧漫步走着,走着。
当叶芹昂起头,突然发现地看着头顶上一个大而且白,相距又很宽广的,浩浩茫茫的圆圈,紧逼地围困着正中的那个,象是被吓白了脸色的月亮,即伸手指着天高声喊道:“月晕!你看,月晕!”
听叶芹喊月晕,朱思曾不禁也抬头朝头顶上的夜空看了看,很快又低头只顾走路。
看似只顾走路的这位未婚夫,想了半天,突然冷冷地,毫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就像这个月亮一样被紧箍咒套着,头也痛死了。”
“我决没有烦你,咒你,而是在关心你,爱你,你怎么说是我在咒你,会弄得你心烦意乱的了呢?”叶芹小声地,像在作着解释似的说道。
“我已经说过多次了,目前我不想结婚!不想结婚!不想结婚!!就是结了婚,我也不想要孩子!可你今天,好像又要说这个事了。你不就是把这个事像套紧箍咒一样套着我,你一说,就像唸紧箍咒一样唸我,叫我头痛起来么!”
刚刚说了没几句话,就这么谈不拢,而且看他那满是郁闷,愁苦的脸色,叶芹就不再作声,于是,两人依然默默地,冷冷地,各自心事沉重地走在这条长长的,并使觉得非常阴暗的路面上。
兜了个很大的圈子之后,走到一个车站处,朱思曾立停了脚步,并将身子倾靠在站牌柱上,直看着站在面前的叶芹。叶芹则低沉着头,苦着脸,难解思绪地在不停的,用左手大拇指刮擦着弯曲起的右手指的指甲。这个,此时一直紧看着叶芹她那清秀脸庞,娇柔身姿,却是在心烦意乱,不知所措的男人,他的眼,却是风情万种的眼,嘴是垂涎欲滴的嘴,手是情不自禁的手,身是魂不附体的身,在一下激情涌起的满怀的心淫神荡中,他突然踏上一步,强硬的一把紧紧抱住了叶芹,并如饥似渴地,纵情得疯狂地猛烈吻着她的脸颊与红唇。
一阵发了疯似的激情过后,朱思曾才对着痛苦不已的叶芹说道: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也很好嘛。”
“这究竟算什么关系?有如此长久的未婚夫妻关系的吗?你也要为我想一想的呀!我是多么盼望有个温暖的家,有做妈妈抚摸婴儿的亲切感,可你……。”被再次紧紧拥抱住的叶芹,说话间,觉得自己的内心真是烦恼极了,伤心透了,却还在无穷无尽地等待着,更是仍在这般无可奈何地失望着。
当觉得自己的身胸,又一次被抱得真像紧箍咒钳制住一样透不过气来时,叶芹才轻轻地想推开紧抱住自己的那两个大手臂,然而她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你也别回去了,我们还是一起去老地方,到那间空房子里去过夜吧。”朱思曾向叶芹提出了进一步的,久埋心底的,也是非常渴望着的要求。
想到刚才家茵姐告诫她的话,叶芹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轻轻地说:
“不,再晚我也要回去,妈妈会等得很焦急的。”
“咳——。”朱思曾轻轻地,却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仰身靠在站牌柱上。叶芹的拒绝使他极其的失望,分外的不快,更加的遗憾,但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的很快再次踏上一步,在他又一阵情不自禁的,对叶芹近似疯狂的激烈拥吻之后,两人再次显得无言以对起来。
为打破令人难忍的沉闷状态,叶芹便边为朱思曾整理起零乱的衬衣衣领,边微笑而亲切地望着他说道:
“你知道吗,刚才我在演奏《致爱丽丝》、《月光奏鸣曲》、还有民歌《小河淌水》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你吔,心里呀,借着乐曲,也一直在对你尽情诉说着呢。”
“你演奏得真卖力,我虽懂又不太懂,但我还是看得懂一点的。”
对未婚夫说,他是懂点音乐的作答,在叶芹听来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缺陷。那是因为,感觉到他说出的话,比之于“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的心领神会之感,心旷神怡之情,总觉:这人也实在是太粗浅了而产生的一种失落感。
“噢,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急需一笔公司的流动基金和按期还贷的钱,我今天已经把你需要的钱都打入了你的帐号内了。怕你考虑不周,我打入了比你需要的还多了五千多元。我看这样,是足够你最近的急需了,而且,在我出国演出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再也不用焦急和担心什么的了。”
听到叶芹的告知,朱思曾似乎被叶芹对自己的真心诚意有所打动,即把伸出的双臂温情地放在叶芹的两肩上,语气是很动情的说:
“芹,只要我一有焦急的事,比我还要焦急的总是你;只要我一有担心的情形,比我还要担心的也总是你,你始终对我是这样的好!这样的恩爱!这样的亲切!相信我,我早晚是要与你结婚的,我是一定要和你结婚的!”
想不到,未婚夫就这么一句简单确定的话,竟使叶芹千万分的感动和满足起来:
“啊——,你,你总算给了我一个等待得太心焦的求答!我是很愿意相信,早晚,我也会有温暖的家!我就会得到做妈妈的欢乐了!”叶芹心里在无比激动着,而油然而生的快慰的心情,使她在他的胸前嗔怪地轻轻捶了一拳,接着又搂着他的脖子,给予一个由深情而实至的,较长时间的,十分亲切又热烈的拥抱。这也是她的真情实意,因为她感觉到——得到了这个口头保证,自己以后,由此,心情上也就可摆脱掉总在担惊受怕,或惶惶不安的那种再难受不过的煎熬了。
“那辆车快要修好了吧?”叶芹又去紧捏着朱思曾的手问。
“我问过老板了,说,下星期五可以去取车了。”
“以后开车要集中思想噢,再也不要开车时东想西想的,幸亏这次没闯大祸,人也没受什么伤,这是最最幸运的事哦!也是使我最最高兴的事呀!”
“唔,唔,好的。”朱思曾嘴上在应答着叶芹对自己十分关爱与体恤的话,眼却总停留在叶芹,在今夜的月光下,竟显得更为娇媚的脸面及优美的身姿上。
“修车的钱,还有下一期购车贷款的付息,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你千万不要着急。你一急啊,我会更加急得不得了。”叶芹轻柔地宽慰着她的未婚夫。
“唔,唔,好的。”
“我马上要出国巡回演出去了,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一定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让我心里很不安,老是为你担惊受怕的,好吗?”叶芹总觉自己有千言万语要关照,却又怎么就是重重复复的说不尽。
“末班车来了,你怎么办?”望着远处影影绰绰过来的末班车,朱思曾问。
“这是末班车,不能等了,你管你走吧。我到就在后面一条街上的车站去,也去等末班车,还有……,”叶芹说时拿出手机看时间,“还有一刻多钟的时间,我还来得及。”
随着隆隆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在公交车很快就要到车站之际,朱思曾再次抓紧时机,拥抱住叶芹,并热烈地作告别的拥吻。
其实,对于人的性爱来讲,今晚,叶芹如此地倾吐心声,她真诚地付出并迫切想要得到的,是:一种有深刻思想与情感的,唯人类才有的,极高级而甚美好的精神境界——人性中的真情挚爱。她所说的一切,连同她的倾囊付出,也都是她的由此而生的真心实情。人,唯到达了这一步上,所希望,所进行的性爱,才是至高无上的。而朱思曾如此激烈行动与所求的:却仅仅是与最低级动物毫无区别的,只要荷尔蒙得到尽情释放即可。他的内心,就是这么的渴望,这么的起码,这么的简单。那么,这样的性爱只是一种本能罢了,还有什么可值得说一说的之处呢!此外,他穷思竭虑的是,怎么再从叶芹的身上攫取更多的钱来,而生活中,叶芹,她对自己总是多么的锱铢必较,甚至于节俭得极其的刻薄,这些,这个男人是充耳不闻,想都不会去想一想,更不要讲,他对她会激起什么感激与感动的波澜了。真不知该如何看待这样的人的人性。或许,由于根本不懂得,或者本就没有人性,因而也就自然说不出有什么样的人性了吧。
一待末班车停靠到车站,朱思曾上了车后,叶芹目送公交车在隆隆声中远去,直至完全投入到高楼的巨大黑影里面。
随即,叶芹马上向后一条街匆匆奔跑而去,去赶,再过不到一刻钟就要到的另一部末班车。
当她,抬头又去看那头顶上的月晕,这个——围着煞白的月亮,那既沉默无声,又宽广空濛,更是那样的冷清萧瑟,从而使心理上感受到由惊异而生惊骇的天象,给一个,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间,于一片阴暗的街面上孤身行路的女人,自带来了一种不可自制的恐怖与不可名状的压抑感。面对这样的情景与氛围,渐渐,叶芹的心,感觉到了惊慌在阵阵地向她袭来。她,既是为此刻孤单置身于的,含有多么凄凉的夜景里,也为顿生,刚才的,一定会结婚的所说保证——总是个再重复一次的甜蜜谎言。头顶上的月晕,不正是明天天气要变坏的预兆么,那也是天公在对我作明天的预兆?!那……,那……。叶芹惶惶然的这么想。
而后,她是越看,越想,越惊悚,最后,叶芹的脚步不断地加快,以至感到是为了逃脱身陷的恐惧境地,竟不由自主地快快而焦虑地,继续气喘吁吁的疾奔起来。
路边,冷漠月光下,那一幢幢耸立的高楼大厦的黑影,像是披着黑袍的巨身武士,在静静地默守于这样的深夜里。它们,也只会这么冷冷地,默默地,“眼睁睁的看着”叶芹,这个久久渴望着美好的家庭生活,却总是虚幻得全如梦境的现实,而欲哭无淚,且可怜又悲哀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担惊受怕地,逃也似的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