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湘十分严肃地考虑要不要换一个位置,或者往前挪一点。虽然说还有人和墨湘是同一排,但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好==……
还没等墨湘考虑清楚,先生、方问芙和凌小姐也到了这边。先生和秋灵一样,先让她们找地方坐下。
凌小姐的表情很冷淡,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方问芙还带着些微的怒意,但也没有像刚才那么愤怒了。
大家都不说话,用目光暗暗地打量她们,同时为先生辣么快就解决问题感到惊讶。明明刚刚方问芙就是一副姐跟你没完的架势啊先生你是肿么搞定的酷爱告诉我以后就不怕再遇上她了!←一些人的心声。
方问芙手上已经拿了新的,看样子应该是先生做主给她用的,装东西的匣子上面,还刻着柳家的柳叶形状标志。
凌小姐拿着东西就朝墨湘这边走来了,方问芙哼了一声,和凌小姐背对而行,选了一个完全相反方向的位置。
凌小姐走到墨湘面前,问:“你前面这个位置有人么?”
墨湘赶紧摇头:“没人,你坐吧。”
“嗯。”凌小姐把东西放下,掏出手帕把桌椅都擦了一遍,然后才坐下来。
墨湘顿时觉得自己生活得真是太粗糙了!和人家一比简直是汉纸一样地生活着。估计这也是凌小姐敢穿白衣服的原因吧……
等大家都坐好之后,先生说:“各位今日来得都很早,没有迟来的,这样甚好。我叫孟青雪,各位可以称我为孟先生。相信大家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都有一定的了解,我就不赘述了。”
“我听说从前清都并没有女子上学的先例,不过在帝京,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京里但凡大户人家,女儿没有进过学堂学过规矩,这说出来是要被耻笑的。”孟先生歇了一歇,接着说:“女子上学,自然是和男子不一样的。他们可以科考,武试,封官拜相,安身立命;而女子,则是为了持家管事,相夫教子。以及——怎样更好地活下去。”
众人肃穆静听着,有些东西,家里的长辈是不会说的,女子书院之所以能在帝京繁盛,必定有其强大的必然存在之处。
墨湘感叹,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依托的必然局面。同样是进入学堂学习,男的就是怎么独立自主,女的就是怎么依附顺从。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墨湘给自己点了个赞,腿部挂件神马的,那生存能力就是一流的!只要有大腿,她就一定会存在!
孟先生点到即止,不再多说,接下来介绍了跟着她的秋灵。秋灵是她的养女,婚嫁过,不过丈夫故去了,后来就一直和孟先生在一起教学。
孟先生问:“秋灵负责你们的各项礼仪,琴棋。至于进退规矩,书画诗词等等余下的课程,皆是由我来教。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方问芙犹自记得早上的事情,于是第一个开口:“孟先生,为什么不能把丫鬟带进来?我从小到大,没有一刻是没人伺候着的,从未听说过哪里不能带丫鬟的这种规矩,为什么就你们这里不能用!”
孟先生淡淡一笑,也不解释,问道:“请问方小姐,你知道你用的纸,是多大的一张裁出来么?”
方问芙不屑:“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你先听我说完。”孟先生没生气,接着往下说:“你不知道你用的是多大的纸裁出来的,不知道这样的纸能裁多少张,不知道这张纸多少银钱,更不知道,我说这张纸卖三两银子对还是不对。我有没有说中?”孟先生说道后来,渐渐面向着众人发言。
下面坐着的各位小姐面面相觑,有明白了的,也有不明白的。
方问芙很明显是不明白的那个:“我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墨湘这时听到坐在前面的凌小姐冷笑了一声:“蠢货。”
墨湘和凌小姐产生了共鸣,方问芙的确是蠢货,真是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教的,都十一二岁了,还傻白成这样也是醉……
孟先生看向方问芙:“你要是知道,就知道那个每日对你笑脸逢迎的,给你的东西是不是做了假,是不是中饱私囊,是不是欺上瞒下,是不是包藏祸心,而不是傻到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孟先生的话说到后来已然是十分不客气,方问芙涨红了脸,强撑道:“难道我不把丫鬟带进来,就能知道吗?”
先生十分淡定地将桌子上的宣纸铺开:“没错,你今天可能不知道,明日可能就知道了。但是只要你还靠着任何一个人,哪怕过了三十年,你没有知晓的那一天。”
墨湘决定给孟先生送上一年份的膝盖,简直v5霸气!非常女王!墨湘在想,说不定孟先生和墨夫人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不过一山难容二虎(shenmegui),也说不准就掐起来了。
墨湘还在各种开脑洞,先生已经决定了今日上课的内容,开始讲课了。
孟先生讲的第一课,就是教她们怎么去挑一张好的写字的纸,并由此引出了后续的一系列东西——哪种纸价值多少;市面上的价钱分别是多少;怎么裁剪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纸而不浪费……
甚至还有买纸怎么样砍价这种十分接地气的技术活!下面坐着的各位着实没有听过这种东西,都觉得很新鲜,因而听得十分仔细。
墨情教过墨湘怎么选纸用纸,不过她赌一毛钱,墨情的先生肯定不造怎么跟人砍价……
一堂课讲了半个时辰,孟先生停下来喝了口茶,而后说到:“好了,我现下就讲这么多吧。秋灵,给她们发吧。”秋灵早已经将一摞的未裁过的熟宣捧在手上,闻言便将东西一一发了下去。
于是各位分别领到了熟宣一大张,裁宣纸用的小刀一把,还有研磨的水一碗。
孟先生把她们拿到东西,新鲜地翻看的时间留了出来,等众人稍微安静下来,便说:“好了,各位。东西你们都已经拿到手里了,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将宣纸全部裁成平日写字时候用的大小,然后写上你们的姓名,交上来给我。开始吧。”
秋灵将孟先生桌子上摆着的沙漏一翻,计时开始!
下面一片人仰马翻、兵荒马乱。大家都是生来就有人伺候的大家小姐,多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状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神马的,说不定今天还是头一回。房间里充斥着各种惊叹,抽气,抱怨等等声音。
墨湘淡定地从木匣里拿了一把尺子出来,开始量大小,等全部标记好以后,折叠出线,再开始裁剪。
她手脚麻利地将一张宣纸裁好,然后拿了出笔墨开始磨墨。墨湘淡然地看着旁边一些拿着宣纸不知所措的小姑娘,或者因为纸上谈兵不熟练而剪裁出歪歪扭扭的样子,内心简直十分嘚瑟哈哈哈。
说起来还是借了墨情的光。墨情在家里也不习惯让书童伺候,非得用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才安心。这里有一个前提,墨湘帮他弄除外。
于是各种粗线找哥哥消磨时间的墨湘,在和墨情长时间地混迹之后,裁纸磨墨都是小case啦hiahiahia~
墨湘磨好了墨,将名字写完,也才用了不到十分钟。她将笔放下,却发现坐在前面的凌小姐已经拿出书本看了一会儿了……
墨湘抱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心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凌小姐的手臂:“那个……你已经弄好了么?”
凌小姐放下书,转过头来将墨湘上下打量一眼:“你不是也已经弄完了么,那我完成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墨湘:……。小姐你说话可以不要这么噎吧,我有点接不上了啊喂。
凌小姐伸手将墨湘写着名字的那张纸抽过去,看了看:“原来你叫墨湘。嗯,字不错。”
墨湘得了夸奖,表现得很羞涩的样纸,其实内心已经疯狂地夸过了机智的自己一万遍。
早就知道会有在别人面前写名字的辣么一天的!自己苦练名字神马的,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哈哈哈。当然还得谢谢墨情的友情加盟热情赞助么么哒(づ ̄3 ̄)づ~
凌小姐将自己的那张纸递过来:“我叫凌浅漪,你可以叫我浅漪或者别的什么,随意都行。”
墨湘接过来一看,瞬间就被震慑了!神马叫做字不错,这位姐姐字才是真好啊tat!墨湘凭借这自己多年和墨情讨教的经验(其实并没有),看得粗来凌浅漪绝壁是练过的!
分分钟被比到墙角神马的,墨湘表示——艾玛感觉好腻害好想抱大腿求带飞啊肿么破!
“墨湘?”凌浅漪感觉到墨湘在走神,出言叫道。
“啊?哦。”墨湘反射性应声,回过神来:“你以后叫我湘湘就行了。”从来都是听的昵称,乍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全名,墨湘有一种被人上课点了到的赶脚,哪里怪怪的。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还未完成的各位,请注意时间。”桌子上摆着的沙漏,仅还有一点就漏完的时候,秋灵开口提示。
下面又响起了零星的哀叹声,这个时候还未完成的,墨湘真是为她们心塞,这动手能力也是醉了,十五分钟剪个纸写个名还弄得跟上战场扫地雷一样,她们的爹娘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