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浅漪说墨湘到帝京这么久，还没吃过帝京的特色菜。墨湘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和凌浅漪出来直奔主题。

　　京中最有名的酒楼，叫迎客楼。据说里面的厨子，还有御厨出身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跑这儿来干活了。且不管真御厨假御厨，迎客楼的招牌算是响当当头一号。帝京里数得上的大菜，迎客楼就没有做不出的。而且色香味俱全，绝不会只图花样多不重质量。

　　而且迎客楼名字虽然起得很接地气，却走的高大上路线，来人兜里没有几两银子，还真不敢往里踏。楼下是隔开的雅座，二楼是单独的雅间。雅间不仅方便谈事情，而且可以鸟瞰帝京的景象。但是据说雅间很难约，一般两搬的达官贵人还得排队，只有重量级的人物来了，才有资格插队直接进去。

　　凌浅漪说凌大人是不让儿子用什么特权的，所以凌家少爷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排队，好不容易今天排上了，偏偏上面有安排下来，只能万般不情愿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凌浅漪。凌浅漪说：“看他那可怜样子哟，我都怕他哭出来。”蛤蛤蛤。

　　对了，迎客楼还有一个规矩，想吃的只能去那吃，概不外带。所以凌少爷……蛤蛤蛤，墨湘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迎客楼所处的地段很繁华，路上人多，马车很难过去。墨湘和凌浅漪在街口就下了车，步行过去。还未到门前，就看到迎客楼前立了两个石狮子，二楼上面挑挂着的硕大酒招在风中飞舞。两个挽着对髻的伶俐小童站在门口迎客。

　　其中一个一看到凌浅漪就迎过来，笑着说：“凌小姐过来啦，小的这边都安排好了，您二位直接到‘香栀子’去就成。”

　　“嗯。”凌浅漪点点头，顺门熟路地带着墨湘往里走。她们穿过一楼略显热闹的大厅，上到二楼雅间。

　　墨湘注意到每一间雅间都另有门牌，前几个分别是“清水仙”、“粉杏花”、“红桃花”、“艳杜鹃”和“芳牡丹”。不仅名字不一样，连装潢布置也因为名字而区分开来。凌浅漪走到“香栀子”前便停住了脚，推开门示意墨湘进去。

　　墨湘问凌浅漪：“这雅间不会是照十二月花分的吧？”

　　凌浅漪点头“是。后面的还有‘葶荷花’、‘甜桂花’、‘傲秋菊’、‘寒芙蓉’、‘霜山茶’和‘雪梅花’六间。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要是当月进了应时的雅间，会有一道当日的特色菜赠送。可惜今次是没赶上了。”

　　六月香栀子，现在都是七月末了。

　　墨湘心中略有一点遗憾，不过本来这就是捡的巧，也就不抱怨什么了。毕竟有好吃的啊！（﹃）口水

　　她们刚进雅间没一会儿。小二就敲响了门。接着小二们端着菜一溜嗖嗖摆地上了桌。跟凌浅漪确认过菜品都无误，小二们又飞快地撤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有花费超过十分钟，效率非常高！

　　“浅浅，你什么时候点的菜？”墨湘问。她明明和凌浅漪是同一时间到达的啊，没看到凌浅漪什么时候去点了菜。

　　凌浅漪道：“自然是昨日点的。迎客楼每日的菜都是要挑过的，除了特别突发的情况，雅间第二日要上的菜都是前一日就已经列好了单子，第二日挑最新鲜最好的做。既保证能让宾客满意，又能节省开支，除了前一天的事情麻烦些，剩下省时省力，也算是这里的一大特点。”

　　凌浅漪一面说，墨湘这边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吃了。闻到香味还能忍？！必然不能好嘛！而且凌浅漪又是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啊啊啊这个鱼肉好嫩qaq！！！的确可以常常来一发！

　　“好吃吧？”凌浅漪也拿起筷子开吃，一边吃还给墨湘介绍各种墨湘不认识的菜。

　　就这么吃了半晌，凌浅漪突然停下话，向墨湘“嘘”了一声。墨湘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浅漪要干什么。

　　凌浅漪站起身，贴到门边仔细听了听，然后向墨湘招招手，示意墨湘过去。墨湘知道凌浅漪不是无事起波澜的人，于是也放了筷子走过去。

　　凌浅漪把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声音更方便传进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本王来过几次，无论吃饭还是赏景都是极好的来处。”墨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叶瑾煜？！

　　浅漪点头，示意墨湘继续听。

　　另一个声音道：“是呀，臣女听人提过好多次，一直没有机会来。这次还得谢谢六王爷。”

　　能听出来叶瑾煜在笑：“哪里。能请到小姐这样的佳人赏光是本王的幸事才是。”

　　接着就是隔壁雅间“葶荷花”打开的声音，之后的对话就再听不见了。

　　墨湘一时候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才好，只能和凌浅漪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凌浅漪把门关紧，和墨湘回到座位上。“你就没有想问的？”凌浅漪说。

　　“当然有。你知道来着会遇见他们？”墨湘道。

　　凌浅漪摇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是秦霂告诉我的，说带你来着，能见着有趣的事情。”

　　不是吧？“你和他不是……”墨湘蒙圈了，而且没记错秦霂和叶瑾煜是好友吧？

　　凌浅漪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跳过这个话题：“我和他就是不小心遇见了而已。不是，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女的是谁？”

　　“行，我想知道，你说吧。”墨湘也想看看，秦霂说的好戏是什么。

　　凌浅漪对她这种敷衍的态度白了她一眼，道：“她是程家家主的嫡长女程柔兰，说是身体不好，一直养在房中不出来见客，这些年身体渐好，才时不时地出来。说起来，她可比程柔依金贵多了。”

　　又是程家的么……

　　叶瑾煜到底想干什么？

　　回去的时候，墨湘靠在马车上，闭眼出神，一句话也不说。

　　不得不说，今天的事情加上原来叶瑾煜对墨湘说过的那些话，的的确确是一出好戏。

　　但是墨湘一开始就没怎么相信过他的说辞，更何况见到了他对程柔兰的态度。可能他对其他人也是这种暧昧不清的样子吧，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

　　墨湘不是不失望，而是更习惯这种她想过的结局。她太渺小了，不可能是运筹帷幄的执棋者，却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墨湘希望上天要么就赶紧安排她的归所，让她认命，要么就别怪她抽身离开了。

　　@@@

　　墨湘回到座位上，喝了几口酸梅汁下下火。

　　既然程小姐这么有本事，都能查到她头上来，那就去查她姐啊。墨湘就不信如果程柔兰想取程柔依而代之，家族那边会有什么困难。反正都是嫁女儿，一个族长嫡出的和一个旁支嫡出的，一个王爷有好感的和一个王爷没见过的，竞争起来嘛，谁胜胜负不要太明显。

　　殿中的歌舞不知道换了几次了，连乐官都已经换了一批人。太后、宁妃和平阳公主都不在，众人早已不想一开始那么拘谨，而是四处闲聊起来。

　　凌浅漪从后面拍了墨湘一下：“回来啦？我找你半天了，怎么才回来？”

　　墨湘拍拍胸口，艾玛吓shi她了，还以为又杀出个程咬金呢，“我去换药了，耽误时间长点。你怎么过来了，不用陪凌夫人？”

　　“她有别人陪着了，哪儿需要我在那当摆设。”凌浅漪挨着墨湘坐下来，凑到她的耳边说，“我见到秦老夫人了。”

　　！！！墨湘压低了声音：“你是特地去看的？”

　　“怎么可能？”凌浅漪道，“我找你的时候看到的。还看见了那谁。”

　　那谁？哪谁？墨湘想了想，然后get到了凌浅漪的点。哦，秦霂的未婚妻。

　　墨湘问：“她的身份，不能进来吧？”她还没成为正式的凌夫人呢，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进到宫里来。再说，“你怎么知道是她？”

　　“肯定是。”凌浅漪十分笃定，“我一开始也没注意，但是跟进来伺候秦老夫人的那个丫鬟穿得实在太好了了罢？而且说是丫鬟，又不是特别像。这么一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墨湘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凌浅漪输给这么个人，只能说造化弄人。

　　一个快让秦老夫人当丫鬟使的姑娘，来给秦霂做正房夫人。啧。先不说姑娘的来历，就这气性，能不能震住下面的人还两说。再说，这种样子，秦霂娶了确定出门不会被别人笑话？秦老夫人到底是真蠢还是真蠢，墨湘给秦霂点了根蜡。

　　“怎么？又开始心疼我了？”凌浅漪解码了墨湘的表情，轻松一笑：“没什么好可惜的。只可惜这姑娘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是帝京狗眼看人低，而是这个世界就是看碟下菜。凌浅漪说这姑娘以后日子不好过，是有原因的。其一，她的出身一定不高。出身不高也就算了，赛胭脂和好几个官夫人的出身也不高，这个不是必要因素。但是，她并没有赛胭脂和几个官夫人展现出来的那种气度和积累。其二，秦老夫人带她进宫这件事，不是在抬高她的身价，而是贬低了她。想想，一个曾经需要用奴婢的身份进宫的人，让别人如何议论？

　　光这两条，就足以让很多人把她拒之门外了。

　　不过，归结到底，享大多福，扛多大责任，她要是真能变成了凤凰，有多少人还艳慕不及。哪里需要她们去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