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该走的。只是,身子被身后的女子困住。一双纤细的手臂将他拦腰抱住。略哑的声音自身后缓缓传来。
“晋安哥哥,你别走。”
“我知道晋安哥哥你不喜欢我,可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圣上御赐姻缘,今夜外面肯定有人守着,皇宫的,公主府的,其余各府的……晋安哥哥若走了,明日公主府怎么办?我怎么办?”
“求求你,不要走……床让给你,我去外间榻上,晋安哥哥你,只要不出门就好。”
……
“晋安哥哥。”
“嘭”的巨响,书房的门被外力推开,易云轩应声睁眼。眼前漆黑一片,竟已入夜。
有脚步声踢踏而来,火花闪过,书房内瞬间明亮起来。易云轩闭眼片刻,缓解眼前不适后睁眼,只见房内已站了八名禁卫军。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脸生凶恶。
“易将军,圣上有请。”
易云轩微愕之际,那为首之人手一挥,瞬间两名禁卫军上前分立榻前左右,为首之人看他一眼,转身离去。易云轩起身,随那人出门。前后六名禁卫军将他围在中间,一人殿后。
一路畅通无阻的入了皇宫,竟是直接带他自臣妇觐见的宫道上直入了后方的乾清宫。乾清宫的大门紧闭,一个年轻的公公在门口徘徊。不时张头四顾,见几人急步而来,忙将宫门推开,又迎上前躬身道:“几位将军辛苦,易将军快快入内吧。”
一人在身后用力一推,易云轩脚步向前冲了几步,那公公又伸手拉住他右手,将他拉入乾清宫,转身带上宫门。易云轩四下微扫一眼,诺大的宫殿内竟无一人。右手又被拉起,带他进来的公公拉着他往内殿走去。刚入内殿,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易云轩浑身一抖,心中瞬间警觉。那公公还在带着他往里走,殿内灯火辉煌,绕过屏风,右手一松,身侧的公公噗通一声跪于地上,以头触地,口中呼到:“元福郡主已去,请圣上节哀!”
眼睛瞬间一刺,易云轩只觉耳中轰隆一声,头有些发晕。
“你来了,”一道男声自内传来,声音令人发冷。易云轩闻声抬步,拂过眼前黄纱,只觉眼前所见刺疼了双眼,连着心也跟着疼了起来。明黄的床上,年轻的帝王侧身而坐,明黄龙袍与床上同色被子融为一体,帝王双手伸入被子,握着床上之人的手,床上之人只露了头出来,容颜,看的分明。床下,两具尸体静静躺着,是点翠与墨玉。殷红的鲜血自两人脖颈淌出,在明黄宫灯照耀下,微微泛着血光。
“她们两人自愿追随主子,”帝王头也不回,泛冷的声音幽幽传来:“柳玉妍那个贱人,瑶瑶所受的,我会百倍的还给她。”
一片沉寂,身后那年轻公公呼吸转轻。易云轩掀掀唇,却无声。想抬脚上前,却无力。胸中气息似乎散不出来,被废的右手又开始疼了。
“瑶瑶是我进入乾清宫的希望,而易云轩你,让我的希望变成绝望。”帝王回眸,英气脸庞无一丝人色,出口的话语,让人如堕地狱:“瑶瑶既已去了,易云轩,黄泉路上,你该去陪她!”
“咄”的重响,头部传来剧痛,身子已不由自己的扑倒在地上,黏湿的感觉自颈项至肩侧,血沫自嘴中喷薄而出。易云轩想动动眼,却是不能。最后的念头:易云轩,去陪她。
黑衣的暗卫收回倒转的剑,剑柄处鲜血滴答落下,暗卫并未在意,在帝王闭眼间迅速退出。
“退下。”良久冰冷的话语传来,地上跪着的公公身子不由一抖。恭敬的再叩首,起身退出屏风处,终是忍不住抬头,只见帝王伏身龙床,与床上女子交颈相贴。公公只觉眼睛微涩,似有眼泪溢出,然目光转至丈前地上尸身,却是全身一凛。慌忙转身退出了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