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一半,歌舞突停。太子自案前持杯而起,文武官员见太子起身,亦纷纷起身。只听太子朗声道:“易将军劳苦功高,如今得胜归来,本宫敬你一杯。”
殿上龙渊帝点头,易云轩持杯而起,恭敬道:“谢太子殿下,”一饮而尽。太子随之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拱手礼又道:“父皇,儿臣前些日子得一宝物,今日奉上,望父皇喜欢。”他身侧的宫人已自后取出一方锦盒,双手奉上。
“即是宝物,远儿便取出来,让文武同观,”龙渊帝心情颇佳。
“是,”太子打开锦盒,自内取出一块翡翠。众人望去,就见翡翠如小酒杯杯口大小,通身泛绿。翡翠是好翡翠,但殿内不少人已有失望之色。
太子见诸人神色,右手举起手中玉,面有得色道:“这块翡翠并不足为奇,但上面的刀工却是一流。此玉正反两面分刻龙凤,均是栩栩如生。能在这么小的一块玉上刻上其中一种已是不易,如今此玉盘龙腾凤,确是极品。”众人听得太子言语,纷纷点头。
龙渊帝亦是点头微笑,见下方易云轩表情淡淡。出声道:“易爱卿觉得如何?”
“确是极品,”易云轩左侧手收拢,目光放在玉上。心中微凝:那玉是沈清瑶着点翠退还自己的,看到那玉时,自己心中的滋味……
“易爱卿既看得上,那这玉便赏赐给易爱卿吧,赐名‘飞龙鸣凤’,”龙渊帝很高兴,举起案上酒杯,笑道:“来,君臣同饮此杯。”
“谢圣上,”易云轩点头,见太子与殿中群臣均看着自己,心头微微发冷。诸人饮尽杯中酒,歌舞继续。太子身旁宫人将玉同锦盒一起送至易云轩桌前躬身,易云轩抬眸望向太子。只见太子亦看着自己,见他目光望来,唇边牵扯出一丝模糊笑意。
“听泉,收下,”易云轩回以一笑。转过目光时,唇已抿起。有些仇,又如何能不报!
自宫中出来后,已至下午未时。刚走出宫门,后面有人唤道:“上将军留步。”易云轩停步回头,只见当朝相国明相迎了上来。
“上将军,”明相停步,笑眯眯道:“将军足下生风,老朽都快赶不上了。相国府今夜设宴,亦为将军洗尘。不知将军能否赏脸?”
“易某五年未回华都,甚是想念奶奶,”易云轩看着眼前人,想起前世种种:前世明相与三皇子结党,明相之女明霞挑拨自己与沈清瑶的关系,自己愤懑中帮三皇子一派干了很多事;因元福郡主沈清瑶与五皇子从小感情深厚,公主府更是站在五皇子身后;自己与沈清瑶是夫妻,却站在对立面。
“孝行为先,孝行为先,”明相仍是笑眯眯的道:“那本相先行回府,他日将军得闲,我们再约。”
“明相请,”易云轩侧身让路,待明相走远,方举步回易府。
易老夫人早已得知消息,派了人在宫门口守着。跟着回了易府,易老夫人已领人在府门口候着了。
“我的孙儿晋安回来了,”远远看到人,易老夫人就迎了上来。
“奶奶,”易云轩大步迎上前,喉头哽咽。虽是隔世,却恍如隔世:“孙儿不孝。”
“晋安得胜归来,便是最大的孝顺,”易老夫人将人迎入府,泪也流了下来。府中仆役多笑颜,听泉见过众人,便去给易云轩收拾衣物了。
前厅,易老夫人拉着易云轩双手,祖孙俩将近叙了一个时辰的旧话。待仆役将饭菜摆好,祖孙两人入席,易老夫人道:“晋安,如今西边战事已停,华朝安稳,现下你将长住华都,我们祖孙两人以后再也不用分离了。圣上已命尚书府择日督造将军府,待将军府完工,晋安可有何打算?”
“奶奶,”易云轩为易老夫人添菜,笑道:“晋安并无打算,不知奶奶有何吩咐?”
“易家除了我这个老太婆,就只你一人,”易老夫人握住孙儿右手,慈祥笑道:“易安你再过几月就二十二啦,都说成家立业,如今晋安你大业已成,也该成家了,成家才好叫奶奶抱重孙啊。”一旁立着的几个侍女抿嘴偷笑,听泉也是咧开嘴傻笑不止。
“奶奶会有一个好孙媳的,重孙也是早晚的事,”易云轩反握住易老夫人双手,语气很是笃定。
“莫非晋安已有意中人?”易老夫人闻言眼中一亮,望向听泉。听泉摇头摆手,以示不知。
“奶奶,快些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易云轩端起易老夫人面前的碗,递至老夫人手中。
“好好好,晋安也快些吃,吃完了早点休息。”易老夫人见孙儿不多答,也不多问,只是可劲的给自家孙儿夹菜。
待晚饭吃完,送易老夫人回了房,易云轩领着听泉进了易府书房。
“听泉,将那玉拿来。”易云轩坐至书房外间榻上,神色不明。听泉忙去内间拿了御赐的玉,递给易云轩。
易云轩接过玉,心中又是一阵翻腾,他对玉石并无兴趣,前世沈清瑶喜欢玉石,见了此玉后心中喜爱莫名。他见沈清瑶喜欢便给了她,一块玉而已。那也是他唯一给予沈清瑶的东西,后来,她将此玉退还了给他。退还的意思,他如何能不明白—她想两清。
“公子,你的脸色可是不太好,这玉有问题么?”听泉见自家公子盯着玉石,脸色深沉,心下有些揣揣不安。
“肖廷回来没有?”
啊?”听泉愣了,半响转回来忙答道:“肖将军随军去了碧落城,这军队安置肯定没有这么快,还要与碧落城的官员接手,短时间内回不来的。”
“派人去将肖廷喊回来,军队交给副将刘元,务必令刘元严加练军,不可松懈,随时候令。另让肖廷将铁血卫全部私下带回华都。”易云轩仍是看着手中的玉,发出的军令却是冰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