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轻狂 第二章 歃血而盟
作者:公子独颜的小说      更新:2018-01-19

  大雪接连下了三日,奴院这几天却安静的出常,只有云挽歌不分昼夜的守在他的身边,直到精疲力竭的她,身子倾斜在他一侧,过了半晌,男孩儿的睫毛微微一动,慢慢睁开眼,一双如雪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她身子微微蠕动,触动到了他的伤口,他闷哼一句,皱眉看着她,挽歌似是感觉到了些不适,缓身而起,却看见他与她四眸相对。

  她微微一愣,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压着声音,“你好些了吗?”

  他本想起身,却又拉动了伤口,挽歌见状,立马扶住他,“你别乱动。”

  他轻嗯一声,上下打量着云挽歌。

  “你叫什么?”两人差不多异口同声。

  她嫣然一笑,“我叫云挽歌,云是落纸云烟的云,挽是回天挽日的挽,歌是莺歌燕舞的歌。”

  看见她不染尘世的笑容,他不禁心头一暖,“我叫涅离。”

  程娘笑盈盈的走过来,“呦,醒了?”

  涅离本能的将挽歌拦在身后,一双小小的眸子却死死盯着程娘。

  挽歌一脸迷茫,问道,“怎么了?”

  程娘看见他仇视的眼神,微微一笑了,“怎么,难不成这些鞭子还是我打的?”

  涅离低头不语,唇角慢慢抬起一个弧度,那眼神没有一点像是一个十几岁孩子应有的模样,“我警告你,再敢用手段,我便让你死不瞑目。”

  程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被一个孩子几句话吓到,眼睛笑起一个弧度,像极了一只狐狸,“哦?我等着。”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她怎么了?”

  他冷冷回道,“你无需知道。”

  又过了三日,涅离的伤口已经结疤,可以下床走动,他看见云挽歌独自一人蹲在一角,上前慰问,“在想什么?”

  她眼神空洞,嗓音间有一丝喑哑,“小哥哥,你说我们要在这呆一辈子吗?”

  “不会的。”

  见他回答坚定,她回过神问他,“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他勾唇一笑,满脸自信,“信得过我?”

  挽歌一听,嘟了嘟小嘴,两个字爽快应道,“当然!”

  那一刻,她仿佛觉得先前所有的苦痛,在那一刻都化为乌有。

  他俯下身子,在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头,在木桩上用娴熟的手法刻下彼此的名字,歪头寻到她的目光,不禁笑出了声。

  “这是在干什么?”

  涅离围着字转了一圈,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盟友。”

  “歃血而盟。”

  奴院每天都有被送来的新人,每天也有死去的人,这习以为常的日子,渐渐填补了两年之久。

  一鞭子狠狠抽在地上,孙婆子目光狰狞的盯着眼前这个出落更加漂亮的女孩,“小贱人,你每天不给我惹祸,你是不是皮痒痒!”

  云挽歌放声大笑,“婆婆,这几条蛇可是你让我捕来的,如今,咬伤了人,你却要怪在我身上,还有没有天理?”

  孙婆子紧接着又是一鞭子,“在奴院,我就是天!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了天高地厚。”

  突然,一个火盆被人抬了上来,孙婆子手拿着那烫的滚热的烙铁,向她走来。

  云挽歌心里虽是害怕,却面子上装的满不在乎,她被孙婆子带到柴房的事,无人知晓,涅离也不知道。

  她的双手被控制住,烙铁离她的身躯一步步逼近,那一刻,她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微微闭眼……

  “啊……”叫声响彻云霄,如豆般的泪珠打落在地上,烙铁灼烧在她的胸口,那种痛,像是将心房点燃,难以呼吸,她身子一下子跌倒在地,不断抽搐着。

  孙婆子冷笑道,“还想和我对着干,呵…我们走!”

  半夜之久,她都没有回来,涅离心中焦急万分,但是木门和窗户已经被反锁,他无法出去,只能在那干着急。

  旦日一早,挽歌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见她的样子,他立马上前,将她扶到一边,“他们把你怎么了?”

  她唇色发白,却强忍一笑,“只不过…挨了几板子罢了…”声音很轻,却如千斤重石,压在涅离的心底,两年之后,他的面貌没有多大的改变,个子高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丝男人的成熟。

  “没事就好。”

  她咳了一声,见他一脸担心的模样,不禁失笑,“怎么?这么关心我?”

  他脸立即板了下来,“我有义务关心我的盟友。”

  挽歌心想,这人,虽然口是心非,但那明明是关心自己啊。

  胸口的余热燃烧的更烈了,这一次,她选择没有告诉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任凭伤口腐烂,那时的她,就在想,哪有一个女子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这两年,程娘虽还是阴阳怪气,但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涅离也便放松了警惕,他所背负的东西,所要背负的责任,每一日都在不断提醒着他。

  “马上就是变卖会,此次的计划,可万无一失?”她的眸子扫过他手中之物,见是一块已经存有裂痕的玉佩,虽有裂痕,挽歌还是能一眼看出并非凡物,可是,这两年,她从未见过他拿出,这一次难道是为了…

  没想到,他却突然转移话题,“挽歌,若计划成功,你有什么打算?”

  她犹豫了一会儿,目光带有一丝游离,“我想亲口问问父亲,他为何如此狠心?”

  这两年之中,她已经告诉了他,她是云家的女儿,但是涅离却依然对她有所隐瞒,他只告诉挽歌,他是平常商人家的孩子,是被仇家卖到这的。

  挽歌追问道,“那你呢……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若有缘,自相见。”

  期盼已久的那一天终于要到来了,心中虽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却也存在莫名的感伤。

  那日一早,所有奴隶都早早起来,准备出发,他们被关押在一个很大的笼车中,手脚都被捆上锁链,无法自行走动。

  涅离和挽歌坐在一角,涅离对挽歌说道,“若此次没有成功,这些责任便全推脱于我,明白了吗?”

  “可是……”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想要说出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嘴中,只能万分不乐意的回了句,“好。”

  他低眉一笑,抬起笨重的锁链捏了捏她的脸颊,“笨蛋。”

  眼看就到了变卖市场,笼车慢慢停了下来,孙婆子和几个汉子挥着鞭子驱逐着奴隶下车,挽歌和涅离轻轻对视,便跟着队伍走去,变卖会上各家的主管都来了,在南北国,官僚世家对于奴隶的要求是很高的,一般的是进不了主管的眼的。

  这时,几个身穿锦服的嬷嬷上前将挽歌,程娘等女子带走,一人发了一个古铜色的杯子,这时第一个手拿杯子的女子突然大叫一声,杯子连带水都撒落在地,那个嬷嬷瞧了一眼,没说什么,就去下一个,下一个女子是程娘,那滚烫的热水倒在杯子后,她虽也微微晃了下身子,却也并无太大的反应,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几个下去,被淘汰的占多数,直到到了云挽歌,嬷嬷先是看了眼她俊美的脸蛋,将她的手心翻开,见那上面的新茧,顾虑也少了些,热水被倒进杯子,她的手指微微一颤,却也咬牙坚持住了,嬷嬷将其收下。

  第二次测试,则是射击,这些奴隶的男子中并不是没有不会武术的,挽歌那一列人被带到他们面前,她正对的正是在偷笑的涅离,苹果摆在她们头上,那些女子多数都异常的惊慌,谁都不知道那射来的剑会不会将她们射死,还未等开始,一些女子因为恐惧就已经逃离,一声令下,传来一声声凄冷的叫声,而云挽歌仅仅微微闭眼,一箭将苹果稳稳射中,她松了一口气,看向涅离一脸得意的笑容,只有挽歌一脸平静,偷偷退身而去,明明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却不料…就在这时,千钧万发之际,涅离的箭稳稳指向主判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震惊了。

  许多侍卫将涅离包围,那一刻挽歌的脚步戛然而止,突然见他拿出怀中的玉佩,高高举起。

  一侧宸王王府的管家眼神惊愕,跪倒在地,“小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向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他竟是宸王幼子!

  突然,人海渐渐挡住挽歌的视线,孙婆子吓得向后推倒几步,看见想要出逃的云挽歌,便令人在后将她偷偷打晕,带回奴院。

  “这丫头,我是留不得了,给我打,打死!”奴院后院,满身血伤的云挽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棍子接着一棍子打在她身上,她被打的没有知觉。

  “来人,给我抬下去,扔进深山,喂狗!”几个壮汉听令,将遍体鳞伤的她带下去,扔进深山。

  意识模糊时,她还在想,他隐瞒他的身份,只是为了在奴院获得更好的情报……只是为了利用她吗?

  夜半,下起了大雨,她的身子摔落在厚重的泥土上,气息奄奄。

  这一生,也便如此了……

  黑影闪过,再见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