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涅盈此事,涅离偷偷吩咐停止使用以前的药品,按陈大夫开的方子定期服用。
这几日,王府上上下下无一不在为婚事操心,就连宸王自己都忙上忙下的,而涅盈和瑾瑜却提前将凤芜裳从王府接出来带到上次停脚的别院去。
眼看大婚地日子即将到来,凤芜裳心中除了兴奋就只剩下了莫名而来的紧张感,如今她终于要嫁给她曾心心念念的少年,回眸瞬间,低头婉转一笑。
这个日子早早便来了,不过刚刚出了晨头,涅盈便来敲门,“芜裳,要起来了。”
芜裳突然打开门,却是将涅盈一怔,“呃……我以为你还没起。”
凤芜裳穿着白色的裹衣走到外面,轻饮了口茶,“他不在,我睡不安生。”灵阁八年,时不时有人就提醒她,杀手这一辈子树敌之多,或许你只是轻轻的安睡一会儿,就可能会命丧黄泉,可自从来到他的身边,她寻回了幼时的那种安全感。
这时,涅盈拍了拍手,四五个丫鬟便前来,领头的自是翠竹,“王妃,该梳妆打扮了。”
芜裳嗯了一声,就见涅盈这丫头竟然比她还要兴奋几分,拉着芜裳便进了屋。
一时,嫁衣加身,她端坐在梳妆台前,翠竹拿木梳轻轻蘸水几分,笑盈盈的对着芜裳说道,“王妃还未梳妆,就已经美得‘惨绝人寰’了。”
惨绝人寰?芜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涅盈连忙上前纠正,“翠竹啊,那惨绝人寰可不能来形容王嫂,应当是倾国倾城!”
翠竹红着脸低下了头,“王妃,是……翠竹说错了。”
芜裳笑道,“无妨,我喜欢这个词。”
翠竹边笑着边将木梳顺着芜裳的头发梳下,“一梳梳到尾。”
芜裳静静看着镜中这个嘴角上扬的自己,心中觉得十分温暖。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五梳和顺翁娌……”
宸王府
瑾瑜打理着一边的事情,一边向涅离说道,“王爷,王妃她出自灵阁,那自古新娘子都是在娘家嫁到婆家,是否要在灵阁出轿?”
涅离刚想说话,就见门外一人,“王爷!”
瑾瑜看向简灼颜,悄声对王爷说道,“这可是我们简大公子自那天起第一天出门啊。”
涅离笑着前去迎接他,“简兄。”
简灼颜看着那二人看他的目光,“怎么?这样看我……我来帮你们打些下手。”
“这些日子简兄闭门不出……”
简灼颜突然打断他,“这倒是没有,我去了南国一趟,自当是游玩散心吧。”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梨便啃了起来,“嫂子呢?”
瑾瑜手中的扇子一下子敲在他手上,“你小子出去一趟,倒是没有些长进啊,你看谁家新娘子大婚前在婆家待着。”
他揉了揉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哎对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这时,涅离和瑾瑜都很自觉地走了,留着简灼颜在王府的四周随便逛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宸王府中的客人也是纷纷前来,“恭喜恭喜啊!”
“宸王恭喜!”
涅离和瑾瑜在门前应和着,这时云列带着夫人来了,“宸王恭喜,恭喜得到如此佳人。”
“云将军快请,怎么不见云小姐?”
这时,云夫人连忙接上话,“挽琴身子有些不适,在家修养着呢。”
瑾瑜笑着迎他们进去,“将军,夫人,请。”
那云挽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明明是不愿意看见自己心仪的男人和别人成婚吧。
宾客一波来了又来一波,这涅离是笃定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办的这场婚礼,也不毁了那日的十里红妆啊。
过了一会儿,王上和王后乘轿而来,全府的人俯跪行礼,“王上万岁!王后千岁!”
王上走下轿子,笑了两声道,“都起来吧,今日宸王大婚,孤这个做叔父的怎可不来呢?哈哈哈。”
涅离半跪在地,“王上王后亲自驾临是涅离和凤芜裳修来的福分。”
王后将他扶起,“好孩子,还不快让我们进去。”
“好!”
待各位宾客都纷纷入座了,涅子桓上前问道,“王爷,吉时快到了,王妃应该上轿了。”
涅离轻轻点头,静静等着他的新娘惊华绝代一袭长裙为他而来。
马车上,涅盈失魂落魄的看着芜裳,“王嫂,虽然你盖着红盖头,可我……我都已经感受到了你的美丽。”
芜裳在盖头里都被她一下子逗笑了,翠竹却觉得涅盈说的话十分在理,“是啊,王爷能迎娶王妃是王爷的福气,也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福气。”
马车已经到了宸王府门口,这时涅子桓看见王妃来了,连忙跑进去通报,“宸王妃到!”这声音拉的极长,全府的目光瞬间凝视到门口,这时却见云挽琴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云列皱眉叹息,这孩子怎么这时候来了,便向她招了招手,云挽琴却丝毫没有要快走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走到了云列身边,就在她刚要入座的时候,一声叫声传来,“王妃到。”
涅离手拿挑杆,来到门外,走到轿子前,挑开轿帘,执起她的手,递给翠竹,一时的悸动难掩人心,菩提树下未许的诺言已经是她对爱情最好的答复,来的这一路,她听闻着翠竹说道,路上碰到庙、井、祠、坟、大石和大树等,都要张毡把轿子遮起来,为的是辟邪,为的是这一生与他执手到老。她慢慢起身,走进宸王府的大门,却不知这一日的到来,将要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只见一身嫁衣似火燃烧在门外,一旁的翠竹轻轻扶着他们的主子,一时间,回避牌、吹鼓手、铡锣、缀灯、旌旗等,同时把金瓜、钺斧、朝天镫等各种兵器奏得惟妙惟肖。
这时涅离已站在了天地神案前,手持弓箭向新娘身上轻射三箭,用民间最简单的方式来迎娶他爱的人。他摆好射箭的姿势,一进一退。翠竹扶着芜裳向前走去,轻声在她耳边说道,“王妃,要到马鞍了。”
这时涅子恒长声拉道,“新娘跨马鞍。”
芜裳轻轻抬起脚,嫁衣顺着马鞍划过,这一生平安长久。
“新娘走火盆!”
翠竹又小声说道,“王妃,这下步子要大一些。”
她抬脚而过,烧去一切不吉利的东西,愿他们的日子红红火火。
这时,她渐渐走进涅离,涅离却牵着她的手,扣住她的肩膀,含情而语,“背后是家国天下,眼前是此生良人。”一个瞬间,他将她打横抱起,步入中庭,那个身受重伤也不哼一声的她,那个面临危机总是不自觉站在他身前的她,那个被敌人围攻也分毫没有畏惧的她,那个为了自己可以受尽天下人指责的她,如今就依偎在他的怀中,不说一语,下一刻,她将真正成为他的王妃,成为他的女人。
一步一个脚印,于凤芜裳来说却是八年的执着,奴院初遇,少年相惜,细细想来原来自己已经爱了他八年。
涅离走到堂前,将她放下,对着堂前所有人说道,“我涅离此生只娶凤芜裳一人为妃,若有违背,下阿鼻地狱,尝烈火焚身之痛。”
这个誓言贯穿在她耳畔,却在心底一震。
涅子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欣慰一笑,心想,老王爷,终于了却了你一桩夙愿了。
“新郎新娘拜天地!”
他们拉着红绣花转回身去,面向门外。
“一拜天地!”
这一拜,是拜他们八年之后再次相遇。
“二拜高堂!”
这一拜,是拜命运多舛,让他们奴院相遇。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是拜他们出生入死,不离不弃。
他挑下她的盖头,对着唇就是深情一吻。
这场面,可是把一旁的云挽琴气得够呛,是不是就跺脚。
扭过头看到大家的凤芜裳却在宾客的最后看到了这样的一个身影,他身穿黑色鎏金长袍,站在人后,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她一笑,便扭头而去。
涅离看到她的紧张感,问道,“怎么了?”
她轻轻摇摇头。这时,外面响起了大褂的爆竹声音,他悄悄捂住了芜裳的耳朵,所有人的激情瞬间顺着喜庆的日子燃的更加剧烈。
这时,涅子恒又大声喊道,“新郎新娘入洞房!”
耳边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他宠溺的又一次抱起她,对着她额头一吻,便将她抱入房间。
她坐在床边,突然拽住一旁的涅离的衣角。
“怎么了?一会儿还要有些礼仪。”
“好。”
这时,嬷嬷们就走了进来,涅离和芜裳双双坐在洞房的床上,涅离将自己的左衣襟压在芜裳的右衣襟上,这自然是男人应该压倒女人一头。嬷嬷们便开始去撒喜果于帐中,有枣、栗子、花生等。
“祝王爷王妃早立子,花着生。”
涅离说道,“赏。”
接下来便是开始吃子孙饽饽,子孙饽饽是送亲太太从女家带来的,但芜裳为孤儿,自是涅离提前备好的东西,吃过子孙饽饽后,两人又吃长寿面,长寿面是由宸王府准备的,取“子孙万代,长生不老”的意思。接着去喝“合卺”酒,嬷嬷们用一条红线绳子,两头各系一只酒杯,涅离芜裳各饮半杯,再交换杯子喝尽杯中酒。
芜裳笑了笑,小声说道,“喝了这交杯酒,你涅离就是我凤芜裳的人了。”
他安详的看着她,应道,“好。”
备完这些礼仪,涅离便前去应和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