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灼颜抱着她冰凉的身子,一动不动,他这一生曾负了两个人,也负了他自己的感情。或许从开始的相遇,这一切就已经注定是个错误了,他的心紧紧结成一团。
凡人皆面七情念,爱恨贪痴嗔恶欲。
终是,早晨简易见屋内没有一点动静,便推门进了来,却见自己的儿子在一摊血迹中,抱着已经苍白无血色的蓁凝,简易向后推至几步,“灼颜,她怎么了?”
他听到父亲的声音,眼神从蓁凝的身上转至到简易身上,可是那个目光于简易来说却是异常的陌生,像是一个极为仇视的目光。
简易走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胳膊,简灼颜却闪到一旁,冷眼相道,“如今你满意了?先是凝玥,如今又是蓁凝,你是不是要把我也逼到那一步!”
简易神情忧伤,他竟不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沥雪阁,是为了他,可偏偏把他自己的孩子折磨成如今这副模样,难道,真的是他简易做错了吗?
午头过了之后,蓁凝下葬,这时,消息很快传尽了灵阁和王府。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灵阁外一片喧闹,简灼颜喊叫着要进灵阁。
“阁主,外面有人要硬闯进来。”一弟子匆忙向前禀告。
墨夜眼神尖锐,问道,“可是沥雪阁简灼颜那个畜生?”
“正是。”
墨夜听见这个名字便十分烦心,“飒悉呢?”
这时,飒悉在一旁走出来,“阁主。”
墨夜挥了下手,飒悉便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回过头,就要去会会那简灼颜。
见到他的简灼颜先是一惊,“你是谁?”他上前扣住他的胳膊,“我要见蓁凝,蓁凝!”
她甩开他的胳膊,“蓁凝已经死了。”
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微微沉眸,“不,她没有死!让我进去,看看她。”眼睛不断向灵阁内看去。
飒悉将剑挡在他面前,见他这个样子,多半是已经疯了,只好先骗他,“我想蓁凝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你!”
他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自己身边,他醒来时,蓁凝已经不见了,他记得她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简灼颜,你至今都不明白她对你的感情吗?”这时,凤芜裳突然在一旁走了出来。
简灼颜两眼放空,呆滞着身子,微微摇头,“她怨我,怨我让她这么痛苦,所以她不愿意出来见我,对吗?”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蓁凝已经死了,死在了你的怀里,她放下一切,甚至亲生骨肉的性命去救你,你现在却在逃避,逃避她已经不在你身边的事实,简灼颜,你就是个懦夫,我凤芜裳瞧不起你!”蓁凝的死讯传到王府的时候,她比谁都无法接受,毕竟当初她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
简灼颜顿时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她的心思,奈何这今生之错已经铸就不可避免的过失,他的心早已经给予了另一个人,再也回不来了,他身子倒在灵阁门前,愁思缠绕。
他哪有真正的疯,就如芜裳所说,他不过是无法接受那个事实,便选择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逃避罢了。
凤芜裳看了眼飒悉,直直走了进去,墨夜见芜裳来了,连忙上前走去,“你怎么来了?”
“毒谷的人知道了吗?”
墨夜摇摇头,“看来不得不亲自去说了。”
“好,什么时候出发?”
“即日。”
芜裳和墨夜扬鞭策马,历经四天四夜,终于来到西域,奈何他们这一路都丝毫不敢懈怠,没有休息。
“离毒谷还有多远?”她声音略带嘶哑,身体已经透支,只剩一丝力气。
墨夜却将她一下子抱起,“你的身子何时这么弱了?”
“是阁主速度太快。”
男子威严的脸上突然先露出了几分笑意,“走,前面便是。”
她干枯的唇间发出几个字眼,“不知道毒谷的人知道了,又会闹出什么来……”
来到毒谷门前,一个守卫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是谁!”
芜裳冷笑道,“灵阁。”
“让他们进来。”说话的人是毒谷旁系的蓁琦,按毒谷之说,旁系之人是无法继承毒谷衣钵的,所以毒谷旁系之人于毒谷来说,便如摆设而言。
墨夜身为灵阁阁主,定是要做在首位,“蓁琦,蓁凝她……”
“我妹妹怎么了!”蓁琦装作一副十分在乎的模样,急声问道。
芜裳一见此人,并不知晓这毒谷中错杂的关系,“蓁琦,蓁凝死了。”
“你说什么!”,他二话未说,拿起佩剑便向外面冲去。
墨夜道,“来人,准备三匹快马,即刻启行!”转头看向芜裳,“芜裳,身体可以吗?”
她点头道,“嗯。”
她欲上马,墨夜却一下子将她抱起,抱到自己的马上,马镫一跃,坐在她身后,“驾!”
几日颠簸,他们终于回到北国,墨夜搀扶着芜裳向前走到,却看见灵阁门前有一个男子,芜裳一见简灼颜,所有怒气都又出现,奈何身子虚弱,走了几步就要跌倒,墨夜将她扶住,“交给我。”
蓁琦看到这小子,问道,“我妹妹喜欢的就是这小子吗?”
芜裳点头,她现在多想把蓁凝经受的千刀万剐一刀一刀还给他,可是这是蓁凝爱的人。
蓁琦上去就是一拳,把简灼颜打倒在地,他擦掉嘴角的血迹,任他打,却不还手。
蓁琦举剑,“我杀了你!”
简灼颜抬头闭眼,欠她的,他这一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那就让他去陪她好了。
眼见剑就要刺入他胸口,芜裳却一脚将剑踢飞。
“凤芜裳,你?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蓁琦一脸不解。
她冷眼相觑,“你杀了他,蓁凝这一生就会死不瞑目!”
蓁琦冷哼一声,向灵阁走了进去,其实如今于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毕竟他自以为他才是继承毒谷的唯一人选,而那个蓁凝作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蓁琦已经忍了她很久了,真是上天祝他一臂之力,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