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儿,蓁凝她……”
芜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你听说了?”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这是她认为最好的结局吧。”
让简灼颜为她内疚一辈子,记她一辈子,总好过她自欺欺人的活过一生。
“一会儿,我们去沥雪阁。”
芜裳的眸子微微一闪,“好。”
涅离吩咐涅子恒安排马车,他和芜裳回房换衣,过了一会儿,两人走了出来。
“老恒,走吧!”
涅离刚要上马车,却看芜裳盯着旁边的马一动不动。
“怎么了?”
“我们骑马去吧。”她眉目轻挑,向他问道。
涅离爽快的答应了,便让涅子恒牵出两匹好马。
芜裳一登而上,牵着缰绳,回头看了眼涅离,“走吧。”
马背上的涅离轻点头,两人便向沥雪阁的方向走去了。
两人策马走过大街时,街上的百姓都不禁赞叹道,“这王爷和王妃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到了沥雪阁,沥雪阁守门的小厮看见远来的涅离和芜裳,连忙走上前去通报,简易面带慈笑地走了出来,“不知宸王大驾,老夫有失远迎。”
涅离微微一笑。芜裳看那简易的态度却是十分的厌恶,心想这人难道真的是铁石心肠,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了那副模样,他竟还能笑得出来。
这面子上的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比情分还重要吗?
坐在大厅上,涅离端起茶杯,轻声问道,“简灼颜怎么样?”
简易轻叹一口气,“这几日倒是安分些了,不过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芜裳一下子站起,“我不信他疯了,他在哪?带我去!”
简易轻挥了挥手,涅离和芜裳跟着管家来到简灼颜的房旁,管家拿着钥匙将门打开。
芜裳与涅离对视一眼,问道管家,“为什么要把门锁起来?”
“唉……少阁主如今的脾气啊,是时好时坏,谁都控制不了。”
芜裳一下子踹开门,冷哼一句,“哼!我看是装的吧。”
打开门,房间里却没有人,涅离一眼扫过去,才注意到藏在桌子角落后的简灼颜。
管家缓缓说了句,“王爷可要看好少阁主啊,我还要处理些事情,先行一步。”
芜裳见管家走远了,关上房门。
她走过去踢了简灼颜一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简灼颜缩着身子,头发因为长期没有洗澡而非常脏乱,哪还有一丝世家公子的样子。
涅离则是一句话不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你若是觉得蓁凝用命换来的东西,如此不堪一提,那你现在活着就是罪加一等。”
简灼颜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悲伤,蓁凝……
涅离眉目一皱,起身拽起简灼颜的领子,对着脸就是一拳,“这一拳,打醒你了吗?”
他目光空洞,“是我对不起她……我甚至在孩子走的时候,没有陪她说一句话,我还在责怪她……”
芜裳冷眼相觑,“说什么都晚了。”
他蹲下身去,抱头哭道,“是……都晚了……”
“蓁凝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可以好好活下去,若她知道,她用自己的命换的你的生,你这般践踏,不知应会有多伤心。”
简灼颜被慢慢劝动,他轻声应道,“好,我会好好活下去。”
涅离拍了拍他的胳膊,抬唇一笑,“这才是简兄啊,正巧过几日本王要去南国一趟,还要麻烦简兄了。”
芜裳听的一头雾水,“你要去南国?”
“嗯,回去再说。”
简灼颜笑了笑,“我先下去洗漱……”
涅离咳了两声,“裳儿,我们走吧。”手指刚要碰到她的肩膀时,芜裳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他无奈的理了理发髻,看来,天有不测风云呐。
待涅离和简易简单告别,追出去的时候,芜裳的马已经走的不见影子了。
宸王府
涅子恒一见芜裳的马过来了,“王妃,王爷呢?”往后望了几眼,依然没有他们家王爷的影子。
芜裳却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进去,进了屋门,将披风一下子扔到了门口,恰巧撞到刚进来送茶的翠竹,翠竹抿着唇偷偷瞧了眼王妃,捡起披风,将茶放在桌上,“王妃这是怎么了?”
芜裳冷哼一声,“翠竹,传令下去,我这屋门三米之外不准一人靠近,否则,别怪我殷灵剑无眼!”
翠竹吓得步子都向后退了几步,慢吞吞说道,“是……王妃。”
不时,涅离便匆匆下马,这涅子恒还未说话,涅离便一头冲了进去。
涅子恒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一前一后……”
可是没想到这涅离要去找芜裳,却被自家侍卫拦在门前。
“你们这是想造反吗?”涅离盯着头上这日头,喘气说道。
侍卫头目走过来一脸委屈地说道,“王爷,王妃下令,我们也不敢不从啊……”
涅离轻叹一口气,看来他走的这些日子,她是完全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来了。
“本王再说一遍。”
一众侍卫集体跪在地上,“请王爷恕罪。”
“行了,若是你们不让本王过去,本王就先杀了你们。”
侍卫们一听,很自觉的站到他两侧。
突然,一个小侍卫问道,“老大,我们王爷不是怕王妃吗?咱们怎么还……”
那人缓缓道,“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涅离在门前敲门,“裳儿!裳儿你让本王进屋啊!”
过了半晌,屋内终于传来一声冷冷的回应,“王爷便从外面待着吧。”
“外面……外面冷的厉害!你不心疼吗?”
“王爷下次再装可怜,也要看好如今是什么节气。”她看了眼外面的阳光,这春天,如何来得冷得厉害?
涅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他堂堂的宸王殿下,却被自己的王妃挡在门外,这传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话。
“裳儿,本王本是想缓缓在告诉你的,不过……”
这时,芜裳一下子把门打开了。
“裳儿,你原谅本王了?”
却见她把棉被一下子都扔了出来,涅离哽咽一声,“这……”
“睡书房!”
涅离刚要说话,门一下子便关上了,他孤苦伶仃地抱起棉被,坐在台梯上,不说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