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抱起涅盈,一路狂奔敢去房中,丫鬟看着连忙去找大夫。
跌跌撞撞在他怀中,涅盈竟感觉从未有这般温暖,可是身体却无力,手指再也难抬起来。
大夫赶去,先给她喝下药,让她睡下,整个房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直到大夫很认真地告诉瑾瑜,“郡主的病一日比一日加重,药物也没有丝毫见效,老臣想或许是东西在压制着药性……”
瑾瑜手指微颤,“你先下去吧。”
“是。”
他走进房中,给她盖好薄被,手握着她的手,眼神中竟是深邃无解,心中念想道:涅盈,若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那个人是个坏人,他要杀死你最亲的人,甚至杀了你,你会恨他吗?
轻轻在她额头一吻,“我在想,若是没有这么多仇恨,若是我忘了过往的一切,你肯定会成为我的妻子,瑾瑜愿用一生守在你的身边……任你欺负,陪你玩闹,你若喜欢我做的饭菜,我便给你做一辈子。”可惜,这个世界对于他总是残忍的,他爱她,却在害她。
第二日,涅盈醒来,身子十分虚弱,瑾瑜吩咐下人煮好汤羹给她送去,“瑾瑜……”
“你别起来。”
泛白的嘴唇轻轻一笑,“我没事了。”
瑾瑜拿着饭碗坐在她一旁,嘴轻轻吹了吹汤羹,“张嘴。”
涅盈眼神一直看着他,没有一丝杂念,仿佛这一眼,便是万年。
用膳后,涅盈说道,“帮我梳妆吧。”
“你在家养病,又要去哪?”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好吗?”
“等你好了,我便陪你去。”
“我就要这次去。”因为我害怕,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好。”
瑾瑜亲自将饭碗收拾了放出房外,瑾瑜进来,见涅盈正对着铜镜画着眉毛,不时手就要歪向一边,突然间,瑾瑜在后握住她的手,“轻刷眉粉,扫画眉峰到眉尾。”
眉笔扫过眉梢,涅盈呆呆看着铜镜,但眼中之人却是他。
赠君千黛螺,翠色秋可扫。
瑾瑜的手法十分娴熟,虽是第一次为她画眉,却能对这副面容掌握十分恰当。
“我的涅盈真好看。”
涅盈目光发愣,突然转过身来,又咳了两声。
“怎么了?”他连忙问道。
这时,她在他遂不及防的情况下,将沾了胭脂的手在他脸上一抹。
瑾瑜马上反应过来,“你骗我?”
涅盈看着他的样子,一时笑得灿然。
随后,他们去了集市,走在街上,瑾瑜也不自觉的将她跟丢,每每再次寻到,都免不了一顿轻轻的责骂,这涅盈本就身子虚弱,可是一到了外面,就像换了一个人般。
“瑾瑜,你可否给我买件衣服?”
“你一向不缺衣服。”
“我……我想要你给我买的。”
瑾瑜牵着她的手,走进衣品店里,“老板,可有她穿的衣服?”
“姑娘长得这般标致,想定是穿什么都好看。”店主一见连忙上来奉承道,几件做工精细的裙装放在涅盈面前。
“这几个,姑娘喜欢哪个?”
她有丝毫犹豫,却略过这些做工精细的衣服,在一旁看见那身青色裙摆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店主微微一愣,“这……那件可是前一年的旧品,姑娘是要那件?”
涅盈看了眼瑾瑜,随即对店主说道,“对,我要那件。”
那件青色裙摆做工平平,并无太多修饰,确实不及那些华丽的裙摆十分之一。
走在路上,瑾瑜突然问道涅盈,“涅盈,为何要买这件青色的衣服?”
她扭头看向他的眼睛,“因为瑾瑜喜欢青色。”
瑾瑜收敛神情,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青色?”
“嗯……因为你的衣服多半是青色的。”
瑾瑜手指微微颤抖,轻轻一笑。
他竟没想到她选择那件衣服的缘由,竟是看着自己经常穿着青色。
涅盈路过一个饰品摊,看见一个十分精致的东西,她拿起观摩,是个用彩段绾成同心模样的喜结,“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文钱。”
“瑾瑜,付钱。”
老板笑盈盈地将钱收下,“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瑾瑜追问道,“你可知同心结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一瞥,“旧时用锦带编成的连环回文样式的结子,用以象征坚贞的爱情。含义是永结同心。”
接下来的一举,让涅盈整个身子都怔在原地,他吻上了她的唇。
没有退让,没有前进,就那样抵触着他凉薄的温度,亦是让她失了神。
许是,她记起了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初进王府,他便十分内向,并不多言,兄长有时顽皮做错了事情,他总是帮他背着黑锅,在冬日被罚跪在雪地里。
她喜欢在一旁陪着他,“爹爹要罚你到几时啊?”
“不知道。”
涅盈小时候十分不习惯他那慢性子,便轻哼道,“你是不是傻呀,为什么总是喜欢帮兄长揽下错误呢?”
“是我的错,和小王爷没关系。”
“你……嗯哼!”
回忆一幕幕展现在眼前,她笑着问道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
“瑾瑜一生都不会忘记。”
“你变了许多。”
不知这句话是不是触及到了他的心,“可是心没变。”
“看把你吓得,瑾瑜,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他突然走到她前面,蹲下身来。
涅盈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上来。”
“我……我近几日体重只增不减……”
瑾瑜竟被这个回答搞得哑口无言,又重复说了遍,“郡主殿下,上来。”
涅盈笑着,被他背起,她抱着他的脖子,“你说,本郡主是不是你的天下?”
“是。”
“说的那么没有底气,唉,本郡主命苦啊。”
“涅盈是瑾瑜的天下,只属于瑾瑜一人的天下。”
涅盈傻笑,“只属于你一个人还叫什么天下呀,傻瓜。”
她是他的天下,埋藏在他内心底处的天下,那个不容任何人侵犯和践踏的天下,他的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