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宫紫尘向全南国散发消息,目的无疑是要引涅离注意,逼他现身。
果不其然,就在第三日,南国宴会上,出现了芜裳的影子,她身着红色纱衣,眉心点一桃花印记,走路时两袖带风,神色举动却像个死人般,无一丝举动,这是蛊师在后操控她的身体。
辛帝见芜裳而来,笑道说,“爱妃,快来。”
芜裳的身体被牵引而去,一下子倒在龙椅上那男子的怀中。
“前几日朕得此美人,今日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封她为艳妃。”
一旁的上宫紫尘目光含笑,但那笑中却多了分得意。
艳妃,艳丽美人,喜着红衣,但南国大多数其实知道这艳妃的真实身份,她是北国那名扬天下的宸王妃,如今却成了北国仇敌南国辛帝怀中的女子。
但是即使知道,也没有一人敢去议论,在那无比崇高的皇权之上,所有真相只能埋于肚中一辈子。
乐起,芜裳的神情变得有丝狰狞,似笑非笑,这便是控制后的效果,但即使那样,即使她没有任何表情,她的一张脸就足以掩盖一切。
辛帝一旁许多美女照顾着,而上宫紫尘则坐在一旁静静观赏着眼前的一幕。
芜裳突然间脑子一痛,她的意识一直在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是南国辛帝,但身子却不听使唤。
心中默念:凤芜裳,你要醒醒,你不能就这样下去了……
身子中翻滚一时,硬生生涌上来的一口血又被她咽回肚中。
受着十分痛苦的折磨,她时刻让自己保持镇定,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摆脱了那个蛊术,但代价却是那蛊虫永远养在她的身子之中。
她对着辛帝一笑,手指抚过他的胸膛,“陛下,可否让她们走开?”眼神微妙地看了眼四周那些衣不遮体的女子。
都知这辛帝好色,但没想到当着大臣的面就可以放肆到这种程度。
“好,美人开心,让朕做什么都好。”
挥手,那些女子皆都离开。
芜裳已经打好了心中的算盘,眼神更加诱惑一分,“陛下,为何让上宫姐姐做的如此偏远?”
“她……只要你在朕身边不就好了。”
就在这时,芜裳起身,端起酒盏,对着坐下大臣说道,“我凤芜裳今生有幸得到陛下如此宠爱,兴奋至极,若是大家先前对我身份有所不满,还多多见谅,如今我的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容不下他人了,我与涅离早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突然间,尾音而落,她却在宫门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刹那间,心震得一痛,身子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投去,竟是涅离,自己孤零零一人站在殿外。
“来人护驾!”
辛帝一惊,他是怎样混进皇宫的。
突然间,一吼惊住了众人,“凤芜裳!”
上宫紫尘笑迎迎地看着这场戏,他涅离一定想不到她会用蛊术来控制她。
芜裳双拳紧握,眼泪就要溢出眼眶,她想要向前一步,但她知道,她若是迈出了这一步,今日他们二人便再也没有机会活着出去了。
仅仅是一个目光交融,她都能清楚地看见他眸中难掩的愤怒和不解。
心像是在滴血,涅离,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
辛帝见他一人,不足为惧,便大笑道,“宸王殿下是要一人独闯我南国吗?是太不把我南国当回事了吧!”
涅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从凤芜裳的身上转移到辛帝的身上,“本王奉北国王上之命,前来送上和书,让凤芜裳……和亲南国。”
他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他的心同样有多痛,但是比起刚刚那个人说的那番无情之言,已经好了太多。
芜裳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竟将她送给南国辛帝吗?
突然,辛帝大喜,“哈哈哈,宸王为何不早说,既然是客,那便请坐。”
涅离却要了一纸一笔,笔风极力,一纸休书扔到她的面前。
芜裳依然一动不动,但袖子中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中。
休书?
她幼时遇到他,助他逃出奴院。
灵阁八年,她九死一生。
再见,她宁愿舍弃一切,一次次站在生命的边缘,只为了完成他的夙愿。
终于,她成了他的王妃,却要受尽天下人的白眼,即使她现在身受蛊术,他却因她为了逃亡的一句话,而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爱,一纸休书,毫无顾忌,便扔在她的面前,她凤芜裳不甘!她不甘心!
直到宴会结束,她都十分淡然,但已身子不适的理由将辛帝挡在门外,去了别的美人那里。
上宫紫尘推开她的门,问道,“怎么,是不是痛不欲生啊?”
凤芜裳转过眸子,“你知道我破解了蛊术……”
“你哪时的样子欺骗了你,明明难受却要强忍着,凤芜裳,你已经不是他的王妃了,你也不配做他的女人了,我给你安排好了一切,这里有你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该好好感激我吗?”
“我会杀了你……”
上宫紫尘轻叹一口气,“我好心对你,你却要杀我,果真忘恩负义。”
“涅离在哪?”
“你这个女人还要见他?呵……恬不知耻。”
“你告诉我他在哪!”
上宫紫尘看了眼如今狂躁的她,一丝胜利的喜悦在心中燃起,“今晚我会安排你们二人相见,但是后果我便不知道了。”
只有最亲者的放弃,才是最痛的别离。
月残缺不全,芜裳只穿着白日那件凉薄的纱衣,待着湖面,腰间缠着殷灵剑。
脚步声响起,她回头一看,是他,是涅离……
“涅离……”
她跑过去抱住他,却被涅离一下子推开,“娘娘这样做,有些不合适。”
芜裳紧皱着眉,“为何不合适,涅离,你难道不知道我做的一切……”
突然间,涅离甩开她的手,瞬间打断了她的话语,“娘娘请回吧,是你说的,从此与我再无瓜葛!”
殷灵一闪,抵在他的颈侧,“我说过,你若负我,我便毁了你所爱的一切。”
手直接抓住殷灵剑身,血慢慢滑落,“凤芜裳,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笑。”
他缓慢转身,突然间,殷灵剑竟刺入了芜裳自己的肩头,涅离身子一颤,却紧握拳,径直离开了。
裳儿,对不起……